給工匠們開完會,謝知便眉眼彎彎走向了楚淮。
“七郎。”
楚淮看見她一散會就先朝自己走來,唇角克制不住地揚起:“方才同幾位當家的商議了下,準備再去一趟煤礦。”
謝知稍稍思索后,便點頭:“是得去一趟,雖然上次我們帶了難民回來,但以久安那些官員的作風,必然會繼續騙難民進礦場。”
“不過經過上次,他們定然有了防備,守備會更加森嚴……你們要過去,至少得人手一把武器。”
雖然現在寨子里每天能穩定產出至少四把刀,但謝知還是覺得,太慢了。
純靠工人人工造刀本來就慢,更別說人手還有限。
可想而知,今后哪怕車床造了出來,他們的生產力也有限,造動力蒸汽機不現實,這玩意就算知道原理也不是一時半刻能造出來的東西,而他們就連利用最原始的水力也做不到。
想用水力,那得有河流才行。
神山倒是有河,問題是,沒水啊。
謝知心中深深嘆一口氣,安慰自己,雖然不知道歷史上溫夌到底是什么時候下的雨,但總歸是在今年。
楚淮看出她有幾分沮喪,剛要開口安慰,哪怕武器不夠,他也有足夠的把握全身而退,謝知就又忽然拍一下他的胳膊,抓著興奮道:“七郎,這一趟我也去!”
謝知所有的負面情緒都來的快去的也快,雖然前路如此困難,但她一想到他們的路是在往上走,就迅速恢復了好心情。
比起她剛穿越過來的時候,連個碗都沒有的處境,如今的情況能算得上差么?
這次再去煤礦,她要狠狠地白嫖,安慰一下自己的小心靈。
楚淮垂眸看了眼她抓著自己的手,又抬眸,看著她一雙眼睛重新燃起亮光,微松了口氣,便點頭:“好。”
他都松了口,王猛他們自然沒什么好說的。
若是從前,他們只會覺得一個女人非要跟去是胡鬧。
可現在,他們覺得楚大夫人跟去也是為他們好,他們這群蠢貨,萬一把玻璃這樣的寶貝當成沙子可咋辦,那真是以后入了土都要從棺材板里爬出來,給自己一嘴巴子啊!
“楚大夫人,要不要給您也來一把刀?”王猛這兩天正管著護衛隊兵器分配的事,這會兒笑呵呵問道。
雖然如今寨子里能造兵器了,但五百多個人,想全部用上,排隊也排到好幾個月后去了,可不就得管理安排么。
謝知搖搖頭。
“害,大哥,有咱們保護楚大夫人就夠了,楚大夫人不會功夫,拿著刀也不好使啊。”吳老三在旁邊嘀咕。
聽到吳老三這么說,謝知忽然眼睛一轉,抱起了自己的胳膊,唇角多了一抹淺淺的笑意:“七郎,你說,這戰場上世上還有什么比刀、劍、長槍、弓箭更好使的兵器么?”
她忽然冒出這么個問題來,在場幾人都愣了愣。
楚淮似乎在思索,并未立即開口。
許青松面容一頓,看了看謝知的神色后,笑而不語。
王猛和吳老三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
“長茅?弩?打騎兵的鐵蒺藜?”
兩人最近在護衛隊也跟著楚淮學了不少,可印象中他最長提起的就是長槍和長茅。
見謝知一一搖頭,兩人面面相覷,最后看向了楚淮和許青松。
楚淮也勾了勾唇:“大嫂說吧。”
許青松捋著胡子:“楚大夫人,您就別賣關子了,給我這兩個兄弟都猜迷糊了。”
謝知這才笑道:“你們可還記得我買回來的硫磺、硝石?”
這幾日她雖未急著做火藥,可也一直有在做準備工作。
比如這硝石礦,已經讓人用水溶、熬煮等工序提純出了純凈的硝石。
她一說,幾人就都想了起來,畢竟如今他們可是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偽造了身份買下了一處硝石礦。
而且楚大夫人這兩天也帶著人在不知怎么鼓搗那些硝石,他們早就好奇她到底想做什么了。
許青松看著謝知的目光比楚淮都要更亮。
看來,這位楚大夫人是又要做出什么令人震驚的東西了。
謝知道:“我要用它們來做一種全新的武器,叫做火藥。”
“火藥…楚大夫人,這是要用火做藥?也是用火燒出來的?藥咋能當武器呢?”王猛一連串的問題。
聽著他一連串的問題,謝知啼笑皆非:“罷了,我做出來你們就知道了,有了火藥,刀、槍、茅,根本算不得什么。”
幾人大眼瞪小眼,本都想跟去看看,奈何謝知說越少人在越好,最后只帶著楚淮出來了。
謝知挑了幾個工坊學堂里表現還不錯的工人,讓他們去庫房領材料,又讓人把已經跑去木工那的楚香綾叫了回來。
“接下來我要做的武器,制作過程中存在著一定的風險,若有半點偏差,都有可能會引發爆炸,這也是化工的危險之處。”
“爆炸?”楚香綾雖然第一次聽到這詞,但絲毫不妨礙她能感受到這個詞的危險性。
楚淮氣息也凝重了幾分:“既如此,大嫂說怎么做就行,我來做吧。”
“七郎,今后我要做的東西多了去了,難不成只要有危險你就來替代我不成?”謝知看著少年緊張的模樣,忍不住調笑道。
誰知少年卻一本正經,點下了頭:“有何不可?”
他如此認真的模樣,倒顯得謝知把這件事看得太簡單了似的,謝知心中卻微微感動,抬手拍了拍他的臂膀:“放心吧七郎,我會小心的。”
楚淮看著她,沒吭聲,但等到了地方,材料也全拿來了時,他主動接了一部分材料在手中。
謝知看著來的十個工人:“你們幾個是咱們工坊中化工課程最有悟性的,想必你們也早知道,化工存在很高的危險性,而我們現在要做的火藥也是如此,若是稍有疏漏,就有可能會致人喪命。”
“所以今后化工工人也是我們寨子中工分最高的工位,你們愿意留下就留下,不愿意也可以選擇其他工種,現在,想更換工種的人可以離開了。”
她說完之后,原以為會有人離開,可她選中的十個人居然全都站在原地沒動。
他們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發現都沒有離開的意思后,才有人上前:“楚大夫人,您要我們做啥就說吧,我們早就想跟著您干化工了。”
“您自己都親力親為,還舍得讓楚小姐也跟著干,我們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