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玄在工坊區域外等候。
工坊區域和整座城池的建筑風格都不同,最外圍建了一圈四米高的圍墻,若不從正門進去,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見里面。
同時每隔二十米遠,都有守衛巡邏,其森嚴程度,令人望而卻步,當然,平日里城中百姓知道這是城中重地,基本都不會跑到這邊來。
百里玄四處張望,最后視線往工坊大門內看去時,守衛立刻朝他投來銳利的視線。
似乎他膽敢亂看,他們就要不客氣了。
他身后的隨從不由不悅。
這可是他們世子殿下,他們這些看門的,也敢狗眼看人低?
隨從剛要張口,被百里玄瞥了眼,話瞬間憋回了肚子。
沒一會兒,謝知便出來了。
“謝領主。”百里玄立刻笑意盈盈,主動迎上前。
謝知禮貌微笑:“世子,還未來得及恭賀你即將大婚,你倒是先跑來了,不知所為何事?”
百里玄邊看著她神色,邊跟著她走:“是這么回事,謝領主,這接連兩年,天氣較往年較寒,江南作物收成銳減,再這么下去,恐怕我們江南百姓也要餓肚子了……”
“在下聽聞謝領主手中倒是有一味種田良藥復合肥,如今手中不光有畝產千斤的紅薯、土豆,就連尋常白米、麥子甚至是高粱、粟米的收成,少的也比往年翻四五倍,多的有十倍有余,不知謝領主可愿出售這復合肥給我們江南?”
糧食乃立國之本。
去年時,這寒冬已經初現端倪,過完年,一整年的氣溫都遠不如往年高,地里的莊稼自然也受到了嚴重影響,可以說,除了辰國領地之外,辰國周邊任何一個國家今年的收成都不好。
要知道,這還是辰國在跟他們同樣面臨惡劣氣候的情況下。
他們更怕怕這會像中原旱災一般,才僅僅只是個開始。
在這些還保留著重農抑商的地帶,辰國的農作物產量讓他們震驚到了都眼紅不起來的地步。
因為剛剛聽聞時,他們根本就不相信這產量會是真的。
他們是給農田喂了什么天上的靈丹妙藥了,能讓產量翻幾倍,甚至是十幾倍!
在四面八方的勢力一而再再而三地派人前來確認,甚至是親眼看著辰國田地秋收之后,他們才不得不信。
僅僅一年半時間,辰國就從國之將亡,變成了擁有著最恐怖武器和如此龐大糧食儲備的國家,打下了整個曾經號稱最強軍事國家的北蒼,敵人的強大,令他們感到恐慌。
江南如今是江王的地盤,可以說,江王已經是江南的皇帝差不多,百里玄這位世子在江南的地位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他在如今的辰國,卻十分懂得做小伏低。
謝知唇畔笑意不減:“世子,倒不是我不樂意售賣給你,只不過,這復合肥我們領地的百姓都還未能全用上,實在是無法勻出來給你們。”
百里玄似乎對她的拒絕并不意外,畢竟,他已經在許青松那吃一回閉門羹了。
“謝領主,我們愿意出高價購買一批,只要五百斤就好,想先試試在我們江南的土地上好不好用。其他的,就用那紅薯土豆的糧種就行。”
五百斤?
謝知眨眼間,便反應過來。
五百斤復合肥夠干嘛的,江王這是要把復合肥弄回去研究做法吧。
她遲疑了片刻,便比了個數。
“五萬兩?”百里玄面上一喜,可又連忙竭力按捺住喜色。
他是真沒想到,謝知會松口。
如此一來,他們也能好好派工人匠人們研究,他們這復合肥是怎么造出來的。
謝知剛想報五千,聽到他報的五萬,手晃了一下,放了下去。
“嗯……”
十兩銀子一斤,價格完全算得上是天價了,沒想到江王世子卻報的百兩銀子一斤。
看樣子,似乎他還不覺得這價格高。
真是人傻錢多。
謝知也完全不擔心江王能在短時間內研究出來,復合肥是怎么造的。
就連她這個知道的,都整整用了快一年的時間和大量的人力物力,才算做了出來。
而江南如今還停留在舊辰國時代,科技落后,礦產知識更是貧瘠,缺少專業知識、人手、工具,江王想造出來,還是等他們大軍打過去吧。
這五萬銀子,就是白給。
“我一會兒給你寫一封介紹信,你拿著去我二哥那就行,那土豆紅薯的糧種也好說。”謝知生怕百里玄反悔。
顯然百里玄高興得很,連連應下。
謝知更高興,有了這五萬兩銀子,批給車床工坊們,他們這工業化進程就又加速了。
直到離開之前,百里玄才像是剛剛想起似的提起:“謝領主,如今在下婚期將近,若是謝領主和楚領主屆時有空,還請二位能賞臉前來參加。”
謝知想到他這聚寶盆,接下來一段時日還不知要給他們蹦多少金豆子出來,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改了口:“好。”
百里玄面眼底頓時劃過一道暗芒。
直到謝知離開,他的隨從才低聲道:“世子,這謝領主未免也太高傲了些,說到底,她其實也不過是個農戶女出身,還有,他們這些守衛,一群下等人,也敢給世子臉色,這什么新辰國,分明就是徹底的禮樂崩壞。”
“若是在咱們江南,看王爺不砍他們的腦袋!”
隨從話音剛落,百里玄就沉下面色。
“閉嘴!別忘了如今我們這是在哪!”
百里玄往四周警惕看去,見并無他人,面色依舊嚴肅。
“不論他們曾經什么身份,都別忘了,他們是只用了幾個月就打得西榮不敢來犯,直接吞并了整個北蒼的強者!”
“這樣的話,你最好是爛在肚子里,休要再提,不然,下一趟你還是留在江南的好!”
隨從被他這嚴厲的語氣嚇得一哆嗦,趕緊點頭:“是,世子!”
百里義一路返回在平安城購置的院落,剛走進去,便聽見了女人的說笑聲。
“王姑娘,您馬上就是世子妃了,我們哪能跟您平起平坐啊,您先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