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琛偏頭躲過，文件從他的臉頰邊擦過，而他不以為然。“爺爺年紀大了，還是少生氣的好，今天我帶沈老師上門，不是和你商量，而是告知長輩一聲我的決定，我是一個成年人，有能力為自己負責。”“混賬東西！”“季家不會因為商業聯姻就成為宇宙第一，同樣也不會因為我娶沈老師而拉胯到破產，其實沈老師對季家的作用或許沒有您想象中那么重要。”季宴琛又往老爺子的碗碟里夾了一些菜，“如果真的因為我娶了沈老師季家就變差了，那一定不是沈老師的原因，而是我自己經營不善。人們往往會將一個國家的破滅歸咎到女人身上，卻忘記了在國破之前，百姓早就因為君王暴政而民不聊生，爺爺，這是同樣的道理。”沈皎聽著他侃侃而談，不急不躁，沒有叛逆，試圖用語言來說服老爺子。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儒雅沉穩的男人魅力，給了沈皎莫名的安全感。這條路不管再艱難，她一定會堅持走下去的。“爺爺，商業聯姻的時代已經過去了，要不要你試一試，將季家交給我，我一定會將季家打理得更好。”老爺子沉默著沒有說話，季宴琛也不著急，有條不紊喝著粥。直到他一碗粥見底，老爺子才開口道：“如果我拒絕呢？繼承權和女人你只能二選一。”他抬起頭，眼底深處彌漫著冰冷刺骨的寒意，眼神既犀利又強勢。而季宴琛也不甘示弱迎了上去，宛如新舊勢力的交鋒。沈皎放下了碗筷，如坐針氈。這并非是她想要看到的結局。就在這時，季宴琛一把牽起了她的手，“爺爺，不管你問再多遍，我也只會告訴你，我選擇的是沈老師。”老爺子冷哼一聲，“十天后，我會召開股東大會選出新的總裁，別忘了，你現在只是代理總裁，只要我在董事局，這季家就輪不到你來插手！”“你不是喜歡這個女人嗎？希望你永遠不要后悔這個選擇。”季宴琛面對這樣的威脅，嘴角微勾：“那就是沒得談了。”“只要我還有一口氣，這個姓沈的就永遠不可能嫁到季家！”這句話其實挺傷人。季宴琛拍了拍沈皎的手背，“爺爺，這樣對一個女孩子說話是很不紳士的。”繼而他同沈皎十指相扣，拉著沈皎起身，“從前我什么都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唯獨這一次，我想要爭取一次，爺爺，您慢用。”身后傳來老爺子將碗碟砸地的聲音。沈皎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也怕老爺子氣出個好歹。季宴琛淡笑一聲：“別怕，家里有醫生，他啊，不抽煙不熬夜，可比我們年輕人惜命。”沈皎被他的冷笑話逗得輕笑一聲，這人啊……從前看上去是一朵不好接近的高嶺之花，其實又暖又紳士，不僅有情趣，偶爾還有點小幽默，簡直完美。他拉著自己往停車場相反的方向離開，沈皎不解問道：“不走嗎？”“來都來了，帶你參觀一下季家，你不是喜歡花嗎？季家的園藝師在國際上拿過獎的。”沈皎本來還有些擔心，對上他從容的笑容，她不安的情緒被緩解了不少。“好啊，去看看吧。”她也很好奇季宴琛小時候生活在什么樣的地方。季家不愧是排名第一的百年家族，光是花園就占地面積極大，沈皎腳都走酸了。“累了？”“有點。”季宴琛隨手將她抱到花架秋千上，沈皎對上他眼底的深情，“阿宴，從前我并不在乎物質，可是今天，我無比希望自己的家境能好一點，你的家境是我在個人領域里努力一輩子都夠不到的，我多想與你相配，那樣你就不用這么辛苦了。”季宴琛單膝蹲在她面前，抬手捧著她的下巴，“沈老師，天王老子來我們也是天生一對，你不許輕賤自己，我說過的，你一步都不要走，剩下的都交給我，好不好？”“好。”“放心，你男人不是廢物。”沈皎對上他那雙溫和的眸子，縱身撲到了他身上，“阿宴，我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銀河系，所以才會遇上你。”季宴琛摟住她的腰，“是我的榮幸。”露臺上的老爺子看到草坪上摟摟抱抱的兩人，皺著眉頭，“不知廉恥的小妖精，簡直沒眼看。”管家提醒道：“只是一個沒有背景的小女孩，你要出手的話不難對付。”“你沒看到她身邊那條瘋狗？這次就差點失控，要是再傷害她，只怕會雪上加霜。”“那你的意思是……”“他啊，是季家的種，季家的男人都是一棵樹上吊死的，要么不愛，要么深愛，我攔不住他。”管家突然明白過來，“所以您的意思……”老爺子轉身離開，“孩子大了，管不住嘍，讓他鬧吧，看看能鬧出什么花來。”等回到皎園不久，祈寒淵也到了。他的目光落在沈皎身上，讓沈皎覺得很不適。她說不上來這種感覺，明明是熟悉的人，她卻害怕和他靠近。她找了個借口道：“我去小廚房看看菜，你們先聊著。”房間里只剩下兩人，祈寒淵站在二樓，眺望著遠處的柳樹，烏篷船在河邊輕輕蕩漾。季宴琛淡淡開口：“警方在墜海的車里發現了一具男尸，那尸體不是被溺死，而是被人一刀貫穿心臟，一擊斃命。”祈寒淵拿出煙盒，遞給季宴琛一支，“季先生今天是要和我討論殺人的主題？不過很不巧，我平時不太喜歡看這些破案的片子，所以幫不上你的忙。”季宴琛拿出打火機，熟練給他點煙，兩人的動作仿佛知己故友一般。“不，我就是和祈先生閑聊幾句，主要是有幾個疑問希望你能給我解惑。”“你說。”“祈先生是怎么救下沈老師的？”祈寒淵挑著眉頭，“你真想知道？”“是。”祈寒淵嘴角勾著笑，不緊不慢吐出一口煙圈。“小狐貍得救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我怎么救的？就是用心肺復蘇加人工呼吸，季先生應該知道什么叫人工呼吸吧？就是嘴對嘴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