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霆!
秦贏眼神驟變,聲音瞬間冷了。
“你是說,王云霆?”
老黃點了下頭。
怎么會是他?
秦贏當然還記得王云霆,當初在江南,他可是出過不少力氣,后來草原白災,朝廷救災物資被貪官吞沒。
正也是他代替朝廷去解決了此事。
秦贏對此人的印象倒是頗好的。
一直以來,他都是本分生意人。
怎么會……
“查清楚了嗎,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贏有些急躁。
“陛下稍安勿躁,此事較為復雜。”
老黃請他坐下之后,才開始慢慢道來:
“影子費了很多功夫,才將王云霆的身份徹底調(diào)查清楚。”
“其實,他是王家的后代,因為是庶出所以不受待見,他的娘親在他小時候,被心懷妒忌之人下毒害死了。”
“王云霆自小受盡欺辱,后來索性就脫離了王家,因為只是庶子,并沒有人在意,也就讓他自生自滅。”
“誰知這庶子竟很有頭腦,靠著幾枚銅錢起家,將生意做到了東陵第一商,而后又去了草原做牛羊生意。”
秦贏一直在暗中讓人調(diào)查王云霆。
但,進展不佳。
王云霆的身份太模糊,幾乎很難查到。
要知道古代可沒有人口搜索系統(tǒng),一刷身份證就能全找出來,要去找某個人,那得耗費極大的人力物力。
加上后來秦贏的關注點逐漸轉移,這件事也就沒有過多問詢。
現(xiàn)在聽老黃說完,秦贏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后便說道:“竟然是這樣,那他是因為朕滅了王家,所以才……”
老黃搖頭,道:“不,他對王家只有仇恨。”
秦贏冷哼一聲,“那到底是為何?”
“他應該也是受騙了。”
老黃有些不確定,但還是說出來自己的見解,“影子說,當初王云霆做生意從不用王家的名頭,因此遭受過不少挫折。”
“甚至因為得罪過縣令,對方利用職權之便,將王云霆的買賣全部充公。”
“他自己也被抓入大牢,嚴刑拷打了數(shù)月,險些喪命,后來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一個人。”
秦贏看著老黃,嘆了口氣道:“那人就是大先生吧?”
老黃凝重點頭,又繼續(xù)說道:“大先生重新給王云霆建立起了生意,并且介紹諸多伙伴。”
“后來……那縣令全家一十三口人,連狗和雞,全部離奇消失。”
“就是一夜之間,人去樓空,雞犬不留,從此無論是朝廷里還是江湖上,都再未有過此人的消息。”
“反觀王云霆的生意越來越好,年紀輕輕成了東陵第一商,財富如山。”
秦贏冷哼一聲,“惡官以權謀私,死不足惜,他若不死,朕知道了也不會放過。”
說完,他頓了頓,繼續(xù)道:“如此說來,這大先生倒是他的恩人,報恩倒也沒錯。”
老黃十分凝重,道:“報恩的確沒錯,可他的行為無異于是對抗朝廷。”
“有王云霆在,大晉的火器供應就會源源不斷,整個東陵都是他們的資源。”
這話不是危言聳聽。
王云霆是東陵第一商。
說明東陵的經(jīng)濟命脈就在他手里。
怪不得銀袖說,草原是佯攻。
他們要取東陵。
掌控一地經(jīng)濟,就是握住了命根子。
到時候大晉入主東陵,將會受到最小的抵抗,甚至還有可能出現(xiàn)一批忠誠擁躉。
這可不是秦贏樂意看到的。
“王云霆自己的意思呢?”
秦贏聲音有些凝重,王云霆算是他為數(shù)不多的朋友吧,姑且可以算是朋友。
他這種人,一輩子很難真正有朋友。
要么全都是利益。
要么,就是統(tǒng)治。
“他…哪怕知道了自己做的事不對,估計也沒有機會抽身離開。”
“大先生扶持他,就是為了今天。”
“豈能讓這只下金蛋的母雞脫離掌控。”
“東陵離帝都太遠了,咱們也很難把王云霆弄出來,現(xiàn)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老黃聲音中透著一絲無奈。
秦贏也沉默了。
古代車馬慢,距離的確是大問題。
思慮片刻,老黃試探性說道:“要不,老夫去一趟吧,王云霆的命……老夫背了。”
這是最直接簡單的方法。
既然王云霆有錢,那就殺了他。
殺了他不一定能動搖大晉,但至少可以暫時斷了這條財路。
“暫時不要,這是下下策。”
秦贏阻止了老黃。
“誘捕大先生的事還在進行,除非失敗,否則不要殺王云霆。”
殺人是最直接的方法。
但并非最可取方法。
二人正談著。
突然門外傳來風聲。
老黃猛然回頭,看到來人之后,他便對秦贏道:“陛下,老夫先退下了。”
他與門外那道白衣人影擦肩而過。
南宮蕓荻一點也不見外,拿起桌上水果便吃了起來,邊吃邊贊嘆,“這果子真好吃,外邊可沒有,皇宮就是好。”
這是類似蘋果的東西,但也不是蘋果,口感上很像,這個時代還沒蘋果。
“番邦進貢來的果子,叫紅果。”
“你喜歡吃,回頭我讓人送你。”
秦贏把果子都推到了她面前。
“你很久沒來找我了,落下很多課。”
南宮蕓荻邊吃邊抱怨。
秦贏說好了要教她帝王之術。
那些送她的書都看完了,總共也沒來上兩次課,這才忍不住入宮找他。
“最近太忙了,有太多事。”
秦贏嘆了口氣,還當他是皇子那會兒呢?
能無憂無慮到處去玩,他現(xiàn)在想出宮都不行,每天一睜眼就是批不完的奏折。
還有一大堆煩心事。
怪不得古代皇帝早死,幾十年如一日,這鐵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你這是想出去,但是不能出去?”
南宮蕓荻瞇著眼睛。
“也可以說是,我要陪妻子。”
秦贏溫和一笑,他不離開皇宮很重要的一個理由,除了忙就是柳韻仙身邊。
他說過,會好好陪著她。
她身子越來越重了,出不得一點差錯。
“嘖嘖,你們真是心有靈犀。”
“一個想出去但不能出去,一個想見面卻又不敢來見。”南宮蕓荻忽然怪笑道。
“你說誰?”秦贏微微皺眉。
南宮蕓荻慢悠悠的道:“有個女俠姓白的,剛到帝都住我那里了,本來想見你,又怕見了你尷尬。”
“你還不知道是誰?不記得她了?”
姓白。
秦贏眼睛睜大,“白昔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