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年輕人眼底的陰沉,已然化為滔天的恨意!
“人最可笑的,便是后知后覺,當我知道一切的時候,都已經晚了。”
“那是三年前的中秋,她約我一同賞月。”
“她知道我喜愛美酒,因此特意學了釀酒。”
說著,他看向手中的葫蘆,苦澀道:“這酒便是她釀的。”
“那一晚,也是這個山頭,也是這個小屋,我們對坐于此,共賞明月。”
“賞到一半,她忽然拿出美酒,要與我共飲。”
“平日里的她從不飲酒,那一日我頗為詫異,可心底也是高興。”
“能和愛的人一起做自己最喜歡的事,那種感覺,真的很幸福。”
“我們一直喝到深夜,一直喝一直喝,也是那一日,我才知道,原來她的酒量,遠遠比我好多了。”
“不過這一切,也都是她將我灌醉之后,偷走了我負責看守的藏寶閣的鑰匙,我才知曉……”
偷鑰匙?
沈默臉色一沉,不解道:“她也算是宗門精英,想進藏寶閣應該不是難事,為何要偷你的鑰匙?”
按說她和年輕人乃是道侶關系。
想要進藏寶閣,直接和年輕人要鑰匙不就行了?
更何況這女子實力不凡,絕對是宗門的重點培養對象,想要什么至寶,只要不是太過分,宗門怎么可能不給?
嗵!
年輕人的拳頭,狠狠砸在了石桌上!
他眼底的憤怒,也逐漸轉化為冰冷的煞氣!
“她偷走藏寶閣鑰匙,自然是為了偷盜我青云宗至寶!”
“那之后,我才知道,原來她一直都是其他宗門安排進我青云宗的臥底!”
“和她與我結為道侶,也是因為我負責看管藏寶閣,身上有藏寶閣的鑰匙,所以才故意接近我!”
“那一夜,她偷走我青云宗數千寶物,導致我青云宗元氣大損。”
“可這還不算完,她在偷盜寶物之后,還打開了青云宗護山大陣,帶著敵對宗門的人夜襲青云宗。”
“那一夜,青云宗血流成河,弟子拼死抵抗,血戰到天明,最終以犧牲三位長老數百弟子的代價,保住了青云宗!”
說到這,年輕人眼底煞氣,已然化為滔天殺氣!
他眼眶通紅,身子巨顫,刺骨的恨意,彌漫四周。
沈默陷入了沉默。
無法想象,那種被摯愛背叛的感覺,該是多么的絕望!
沈默本以為他能感同身受。
可比起年輕人遭遇的一切,他曾經受到的背叛,根本不值一提!
當年蘇月靈背叛他,是因為他呆傻六年,導致蘇月靈身心俱疲,之后又因為趙闊那個王八蛋,導致他們出現了太多的誤會。
可說到底,其實蘇月靈的背叛,并沒有真的傷害到沈默。
而且蘇月靈也從未肉體背叛過沈默。
因此他們最終可以破鏡重圓。
但如年輕人的遭遇,他和那個女人,依然是不死不休!
嗵!
這時,年輕人的拳頭雨點般砸向石桌。
他抓著頭發,哭泣嘶吼。
“都怪我,都是因為我青云宗才會死那么多人,怪我,怪我……是我對不起青云宗,是我對不起他們……”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年輕人哭的凄慘,哭的狼狽,很難想象,他的心底,是多么的痛苦!
沈默同樣怒火中燒,拳頭狠狠砸在石桌之上!
沈默陰沉道:“那之后呢?”
“之后?”年輕人苦澀道:“之后她自然是離開了青云宗,回到了敵對宗門。”
“隨著這一切的發生,我的心也徹底死了。”
“你嘗試過那種滋味嗎?”
年輕人目眥欲裂的嘶吼道:“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從人人羨慕的天驕,成為人人喊打的垃圾!”
“而這一切,都不過是在一夜罷了。”
“曾經那個輝煌的男人,再也不復存在,他們認為這一切也有我的參與,因此開始對我調查。”
“他們不敢明著囚禁我,卻在背后指指點點,甚至當著我的面,指責我是一個叛徒。”
“也有些人認為我不是叛徒,可在他們口中,我是一個滿腦子都是女人的廢物!”
“哈哈哈哈……”年輕人忽然大笑道:“是啊,他們說的有什么錯?”
“我確實是一個滿腦子都是女人的廢物,因為我,青云宗淪為了笑柄,因為我數百弟子失去了生命!”
“我有什么資格反駁?我有什么資格反抗?”
年輕人苦澀道:“從那之后,我再也無心修煉,徹底淪為了一個廢物。”
“我成天借酒消愁,哪怕之后他們調查出我的不是叛徒,試圖讓我振作起來,可我卻也再也無法面對他們。”
“我只知道喝酒,將自己完全封閉,以至于宗門數次交給我的任務,我都拋之腦后,不予理會。”
“久而久之,他們徹底放棄了我,將我當做一個不存在的東西。”
“只是偶爾我會去拿些靈藥釀酒,然后被他們抓起來丟進地牢,哈哈哈哈……”
年輕人說到這事,神色已然恢復平靜。
他仰頭大小,姿態瀟灑。
好似剛剛說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個與他無關的故事。
但沈默知道。
在他的心底,這事根本沒過去。
這是他心底的刺,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的刺!
假設他真的放下,又何至于走不出來,成天借酒消愁?
沈默深吸口氣,嘆息道:“你沒再去找那個女人嗎?”
“那個宗門對青云宗如此,青云宗難道沒有反應嗎?”
“青云宗?”年輕人苦澀道:“青云宗元氣大傷,能夠守住山門就算不錯了,又怎么可能會去報仇?”
“至于我當然去了那個宗門。”
“我一人一劍殺了上去,可盡管我實力強悍,但那宗門高手如云,圍攻之下,我依舊受到重傷,導致內傷到現在都無法痊愈。”
沈默恍然大悟。
掛不得這年輕人體內會有內傷,原來是這么來的。
沈默再問道:“那你……有見到她嗎?”
年輕人眼眸巨顫,強撐出的瀟灑,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他咬牙切齒道:“見到了!”
“我重傷垂危之際,她出現了,她穿著淡藍色的長裙,美的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