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歡咬了咬紅彤彤的嘴唇:“那女嬰并非凡胎,剛出生的她雖然沒開啟神智,卻能將所見的一切全部記錄在識海之中,十五歲成年之后,雙親慘死的這段記憶自然會浮現在她眼前。”
“她只能回憶起我們,卻不知幕后的主謀就在她身邊,那人之所以要喚醒女嬰內心的憎恨,所圖謀的東西很深邃,很恐怖,具體圖謀的是什么,我們也不知道。”
我低頭注視著掌心的血,沉默了很久,開口道:“能告訴我,那個主謀的名字嗎?”
何歡搖了搖頭:“除非你能打贏我們三人,可我們三人皆為自在天三重天,你一個小小非天,你拿什么贏啊?”
“光是我的太炁本源,就夠你受的了,財源和廣進有熵增本源保護,在虛實之間反復切換,你拿他倆也沒轍不是?”
女子垂下長長的睫毛,姿態更加冰冷了:“認命吧,死也不是件壞事,畢竟下去之后,你就能和孫家三口人團聚了。”
這三人之所以如此有恃無恐,是因為這些黑霧不但能用來藏匿行蹤,同時也有著吸收有害術的功效,可是,我李三坡的幻術有真實本源加持,區區黑霧,又能奈我何?
我將耳畔的碎發抹到耳后,指了指身后:“他倆中了我的幻術,已經是兩具尸體了。”
“我殺你一個自在天,不難。”
何歡看了看我:“我對此表示懷疑,據我所知,幻術需要配合手勢和咒音發動,可我并沒有見你比劃出任何手勢。”
我指了指肩上的劍傷:“手勢是在他倆剛才拿劍刺我時,完成的。”
“呸!”何歡皺著眉,往地上啐了口:“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嗎?財源和廣進的光陰劍法,是在外道修成的,之所以叫光陰,是形容出劍的速度快似光線,我不信你在那么短的時間內,能比劃出手勢!”
我說你這娘們也未免太小瞧我了,我李三坡的幻術在人間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即使拿到這里,也一定是首屈一指的。
是,倆啞巴的劍法的確夠快,快到我連咒音都還沒來得及念,只比劃出了手勢,那我現在把咒音補上就完事了唄。
倆啞巴是有熵增保護不假,可熵增也只能抵擋物理攻擊,它可擋不了幻術!
在我念出假喪咒音的瞬間,財源和廣進當場化作被千軍萬馬踩踏過的,兩團血肉模糊的尸骸,尸骸上刀傷累累,白骨崩裂。
何歡再也高冷不起來了,眼前恐怖的畫面,把這女子看的面容扭曲,嘴角歪斜的簡直合不攏,女子披頭散發地急速暴退進黑霧中,凄厲怨毒的慘叫聲不絕于耳:
“不對!你撒謊!就連外道那樣的地方,也不可能存在如此可怖的幻術!”
“錯覺……都是錯覺!財源和廣進心智堅定如鐵,他們怎會被這些虛假的幻境所蒙蔽?”
“你這可惡的白毛狐貍,你非人,非修羅,非外道……你明明是欲界的惡神!”
我也不吱聲,默默地站在黑霧中聆聽怨婦的哀嚎:“我躲在霧中,你看不到我,自然也就用不出幻術了!”
“我卻可以用太炁之刀在遠程宰割你!”
我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我若想用幻術殺你,剛才你就死了。”
說著,我從衣袖上扯下一截黑布,用布緊緊蒙住眼睛:“太炁之道,遲早歸我所有,就讓我來提前感知此規則的玄妙吧!”
何歡躲在大霧深處,視線卻絲毫不受阻,當她看見我用布蒙住雙眼后,對此感到十分不解:“白毛狐貍,你雙肩處的劍傷發作,疼到失心瘋了吧?”
我緊握著刀柄,在大霧中緩緩前行:“我李三坡這一生,承受過的痛苦總和,能讓無間地獄里的眾生為我哭泣,你這等凡胎,縱使修成自在天又有什么用?”
“你可曾經歷過我億萬分之一的痛苦?”
“沒有經歷過痛苦,你也敢稱自己是修行人?”
何歡厲聲尖叫:“你在吹噓什么呢?我們在外道受苦之時……”
女子話音未落,我猛地一把扯碎上衣!當何歡看到我棱角分明的結實肌肉上,那縱橫交錯,密密麻麻的大小傷疤之時,頓時驚掉了舌頭!
“你?你……”
我蒙著眼邊走邊陰陰地笑著:“我這一生光是所受刀傷,就多達數千道,你們這些外道異族在我眼里,也不過是陽光下的花花草草而已,那區區兩道劍傷,對我而言還不如撓癢癢!”
“我李三坡的修羅之道,又豈是你們這些軟弱廢物能理解的?”
何歡氣到胸都炸了,尖著嗓子大叫:“殺!殺殺殺!”
狂怒之下,女子拿出全部修為,她一個高高在上的自在天,卻被我一小小非天視作軟弱廢物,她怎能不氣?
她要拿我來完成自身的證量!否則這心魔,遲早有天會吞噬她!
千百道太炁之刀,從四面八方朝我奔襲而來,這只是我猜測出的數字,因為太炁本就是無聲的流水,是比極陰更陰的規則之力,我雙眼不見物,耳朵也聽不到任何風吹草動。
有時候,躲避致命的攻擊,是生存之道。
有時候,你不得不放棄躲避,直面痛苦,因為痛苦是你最好的老師。
可我鼻梁上明明才吃過一記太炁,這一刀帶來的痛苦,讓我立刻頓悟出了一個道理——太炁之刀,無法用感官去預判和分析,而是要用心去感受它,聆聽那宇宙初開時的思維之聲,想心之所想,看心之所看。
在刀來的瞬間,我左膝微微彎曲,身體朝右下方斜扭下去,突然之間!刀柄出鞘!
在外人眼中看來,我的驚鴻只抽出了一小截,就收了回去,卻不知就在這光影交錯的短暫瞬間,我已出刀,并完成了千百次斬殺!
耳邊傳來了一連串沉悶的音爆聲,完美境界的夜修羅刀法,完美斬殺,化解了所有太炁之刀!
夜修羅達到至臻,還需機緣,可是在我與何歡兩輪交手過后,我幾乎已經理解了太炁本源的奧義,它是從我面前劃過的流星,我就快要抓到流星的尾巴了。
何歡嘶地倒吸了口涼氣,一看情況不對,掉頭就跑。
我側耳聽聲辨位,啟動縮地成寸,瞬移到何歡身后,一把掐住了她的后脖子。
你得知道,這女子是貨真價實的自在天,道行還要在紅粉仙之上,拋開術法不談,光是她這堅不可摧的肉身強度,就不是我能拿捏動的。
可何歡真的,真的嚇破了膽,她先是目睹了兩名同伴的離奇慘死,又親眼見證了我那震懾神鬼的夜修羅,以一刀之勢,斬破她千百太炁,對于她這樣的溫室花朵來說,她怎能不怕?
女子當時人就軟了,液體順著雙腿嘩啦啦往下流,哇地哭了出來:“別殺我,我求求你別殺我!”
“我愿意當你最卑賤的仆人,當你暖床的丫鬟,只要你不殺我,讓我干什么我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