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我說出鬼斗老祖的面貌特征后,封十七若有所思:“當時辰遠山也在場,他說他仔細審閱過七公主隊列中的每個人,沒瞧出特別的。”
“不過,我永遠無條件相信你,你說他是,他就一定是。”
我沉聲道:“正如你所說,規矩制定出來,就是讓人破壞的,你做好準備,鬼斗一定會搶在你過生日前,向你下手。”
說到這,我心中涌出深深的自卑,大家都是影子,鬼斗老祖是福生天,我是非天,我倆差了兩個大境界,現在的我,遠不是鬼斗的對手。
“你別自卑。”封十九一眼就瞧破了我的心思,柔聲安慰我道:“那老頭是福生天,我也是,我一點也不怕他,讓他來好了。”
我深深嘆息:“要你出手,那你選我當影子,又有什么意義呢?”
封十九伸手勾我衣服:“你轉過來,我要看你的眼睛。”
我也側過身來,我倆面對面躺在床上,少女盯著我眼睛瞧了半晌,說:“你這對招子生的真美,里面蘊含著無窮無盡的妖異,你能看出我們看不到的東西,這很難得。”
“生日宴那天,我要你點名出三位皇子身后的影子。”
我注視著她,這對我而言的確不難,我有著與生俱來對危機的敏銳感知,再說我看不懂的人,還有青丘幫我看,只是點出影子卻對付不了,等于白點。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得想個法子盡快晉升至自在天,只有這樣,才具備和福生天交手的資格。
青丘打斷我的思緒道:“李狐貍,你的情況極其特殊,你雖然被困在非天,卻也積累了遠超非天的香火,你以為你被桎梏封鎖,實際上你早就突破了封鎖,現在的你,至少有自在天中段的實力。”
“你已經具備了福生天交手的資格,你只是不知道罷了。”
我一尋思,好像還真是這樣,之前我拿捏苗不語時,如拿捏一個黃毛小丫頭般輕松,要知道,苗不語已經相當于半個福生天了。
和青丘交談的功夫,封十九已經平躺著睡著了,少女高高鼓起的胸膛平穩地起伏著,鼻息甜美純凈。
青丘注視著少女的美妙睡姿,對我道:“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今晚,你就去殺七公主吧!”
“我傳你一式神通,此神通名叫【非我】,它能讓你在時空中銘刻下一串清晰的坐標序列,當你離開封十九時,這道序列會留守在她身邊,當孤立無援的她遇到敵襲時,序列會及時發出預警,只要你沒有超過非我的極限距離,就能立刻瞬回到小十九身邊,及時保護她。”
“你來野狐禪里見我,我當面傳與你。”
“是,師父。”
我起身盤坐在熟睡的封十九身旁,意識進入到野狐禪世界。
早在很久以前,我就把野狐禪當成了故鄉,我已經太久沒回故鄉了,行走在無風的曼陀羅草原上,夕陽將整個世界灑成了金色,少年形態的青丘坐在野草之上,睜眼,抬頭看向我。
和往常一樣,他向我傳授非我的心法和口訣,他只教一遍,我也只學一遍就會,演練了幾遍之后,我欣喜無比,可以確定地說,非我,是我所學的最強神通,沒有之一。
它只是輔助神通,沒有直接提升戰力的功效,但它可以讓我在任意地點建立坐標序列,并且在方圓十公里區域的范圍內,隨心所欲地回到序列的初始點,非我不僅能幫我更好的保護封十九,有了它,我就不再被影子的身份束縛,外出時,也不用擔心少女遇險而不能及時趕回了。
它更為我增加了一道變態的保命手段,我外出刺殺時,若遇到對付不了的敵人,也可以通過非我傳送回安全區域。
即使被牢籠所困,被法陣,被禁制囚禁,非我也能助我逃出升天!
我已經有了能降低曝光度的群體催眠神通,幻蝶,如今又有了非我,這讓我如虎添翼,也許不是現在,但終有一天,我將徹底化身成暗夜中最危險,最致命的影子!
青丘目光柔和地注視著我:“李狐貍,你不用擔心什么,更不要被所謂的境界遮蔽了雙目,而變得畏手畏腳。”
“你已經足夠強大了,強大到能和初段的福生天掰一掰手腕了,雖然依舊極難取勝,但智慧和膽色,永遠是你最值得信任的伙伴,它們會帶著你到達頂峰,當那一天來臨時,修羅道的全體眾生都將跪在你面前,臣服于你。”
“你要記住,修羅道,天庭,這些都只是起點,六道之外的極樂凈土,才是你的最終歸宿。”
我怎么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呢?
跪坐在青丘面前,我不解地問他:“師父,你好端端的,講這些干嘛啊?”
青丘臉上洋溢著幸福,美滿的微笑,夕陽將他的臉照耀的星光點點:“總的來說,我這個師父當的是很不合格的,陪伴你的這些年,我并沒有提供給你什么幫助,甚至在你一次次遭遇生死危機時,我都會選擇袖手旁觀,甚至出言嘲笑你。”
我死死抓住他的手:“師父,你在胡說什么呢?你可別嚇我啊?”
青丘收起笑容,神色變得平靜而莊嚴:“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李狐貍,我也舍不得你,本想多陪你些日子,看到你成長起來,我才能安心的離開。”
“可是機緣到了,我不能再等了,我得走了,現在,你帶我去觀看孔雀明王的法相吧。”
我呆呆地看著他,急道:“走?去哪?不是說好的,觀想完兩副明王圖,你就能從野狐禪囚籠里解脫出來,在現實中和我團聚了嗎?”
青丘搖頭:“這就是我一直不愿讓你觀想它的緣由啊,我所說的解脫,是成佛啊!”
我沉默許久,突然間淚如雨下,哭的十分凄慘:“不,不,怎么會這樣?”
“我不要觀看孔雀法相,我不要你走!”
青丘伸手,溫柔擦拭著我臉上的淚珠:“在世人眼中,你是狡詐的狐貍,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在我眼中,你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