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站在冰面上,錯愕又詫異地注視這一幕,一會功夫不到,冰雕內部的鬼斗分身,被燒的連灰都沒剩下,那些碧藍色的鋼針也一并消失了,整座冰雕晶瑩透亮,內部干凈到一塵不染。
危機解除,再沒有新的分身了。
我抽出嵌入冰雕頭部的刀,收入鞘中,重重松了口氣,看向下方一絲不掛的少女,我趕忙回避地扭開頭去,心想,這姑娘的手段簡直帥到驚艷!
封十九站起身,腳踏冰面走出池子,過了一會,守在外屋的苗不語喊我道:“可以了。”
我轉過身走出浴室,此刻,只見封十九正穿著一件深紅色的絲繡浴衣,恬靜地坐在墻角的雙人皮質沙發上,她的頭發還濕著,浴衣腰部系著根金黃色的絲帶,正翹著腿,小口抿著杯中的冰水。
沈姑娘取來她遺落在浴池的木牌項鏈,重新為她戴上,也為我倒了杯冰水。
我仰頭一飲而盡,放下杯子,封十九沖我招手:“過來,坐我身邊。”
我坐過去,少女冷冷瞧了眼苗不語和沈姑娘:“找幾個下人把浴室打掃干凈,你們也回去休息吧。”
等二女退下后,封十九回過頭來,上下打量了我幾遍,起身,從抽屜里取出一支瓷白色的小藥瓶:
“還記得四歲那年,父王為我請了名胖胖的保姆,我每次纏著那保姆玩時,她都會以肚子疼為理由推脫。”
“而我每次都會拿出口袋里的玫瑰糖丸,硬塞進她嘴里:‘吃吧,吃下去肚子就不疼了。’”
封十九邊說著童年的往事,邊從藥瓶里倒出一顆赤紅色的丹藥,甭管我同不同意,強勢地塞進了我嘴里。
丹藥入口,濃烈的草本芬芳傾瀉在唇齒之中,少女拿著自己喝過的水杯遞到我嘴跟前,又硬喂著我喝了口水。
丹藥下肚沒一會,一股極強的暖意從腹腔向全身急速蔓延,鬼斗注入的北冥陰毒剎那間煙消云散,以黑霧的形式從我頭頂排出。
“好點了嗎?”她幽幽地問我,她生來就是這般性子,她內心關切著我,可她始終把情緒隱藏的恰到好處。
我沖她笑了笑:“你這糖丸可不簡單,吃下去全身暖的像火爐,陰寒一掃而空。”
“那就好了。”封十九滿意地喝光杯中水:“我方才察覺到,你變得和之前不一樣了,白天時的你,萬萬不可能抵擋住鬼斗的雙掌,可剛才你卻擋住了。”
“不止這些,我還察覺到你體內多了些很奇特的能量,類似的能量,我只在父王身上感受到。”
我沒吱聲,我到現在還沒摸清野狐禪里的少女身份,她此刻跪坐在小樹林的蒲團上,一動不動,也沒有要和我交流的意思。
封十九扭過腦袋,朝著濕漉漉的長發輕輕吹了口香氣,長發上的濕氣立刻消失一空,她輕輕一甩脖子,絲滑細密的青絲就如同月光般灑落在雙肩上。
我以最溫柔的姿態注視著她,伸手撫摸她柔順的秀發:“其實我不該上來,我不來,你也能輕松收拾掉鬼斗,這件事說出去怕是要讓人笑掉大牙的。”
“我一個小小非天,卻給福生天當影子,我的存在,仿佛失去了意義。”
“不。”封十九搖頭道:“你一定不是非天,我不管你是什么,總之有你在我身邊,我就能感到無限的安全和舒心。”
“剛才你不顧一切的沖進來保護我,真的很讓我暖心。”
少女放下水杯,認真地凝視著我:“你知道嗎?我實在懶得去瞧那只骯臟惡心的東西,我的注意力始終在你身上。”
“原來你真的這般在乎我,難道我比你的命還重要嗎?”她說到這,眼眶都有些紅了:“看到我陷入險境,你嚇的臉上沒有半點血色,不顧一切地撲過來……”
“從來沒有人能像你這般心疼我,不要命地保護我,以前沒有,以后也不會有了。”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來到窗前,注視內院里熱鬧的景象,我跟過去,指了指院子里喧鬧的流鶯:“你都不問問我,為什么從春院里找來這么多姑娘?”
封十九搖頭:“沈妍不似我那樣懂你,我知你生平,知你為人,你做任何事,我都不會過問。”
她回頭看向我,浴袍微微滑落,露出一側白皙嬌柔的雪肩,漫山遍野的花香撲鼻而來:
“比起這個,我更好奇,剛才你為什么不殺了廖志堅?”
我替她整理好浴袍,答道:“廖志堅道行極高,刀法超凡,他活著,對你更有利。”
封十九幽嘆一聲:“你總是處處為我著想,我卻拿不出什么來報答你。”
我說:“我不要你報答我什么,曾經的女嬰,如今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這對我而言,簡直是最有代入感的養成游戲,陪伴你一天天成長,直至登基為王,這一切能帶給我莫大的滿足感。”
封十九轉過身來,皺眉問我:“明天你真要去?”
我看著她:“鬼斗不死,你連覺都睡的不踏實。”
“你有幾成把握?”
“十成。”
“你若是死了,我會自刎,與你合葬在一起。”
我摸了摸少女的小腦袋:“別說那些不吉利的話,不早了,快點睡,我去去就回。”
離開寢室,我下樓來到內院,眾流鶯圍上來嘰嘰喳喳,吵的我心煩,我也不廢話,立刻啟動仙法傳送。
自在天圓滿的我,術法神通都得到了莫大的增強,原本要兩個鐘頭才能啟動的仙法,我只用了幾分鐘就成功運轉,一陣仙風吹來,五十個娘們跟著我同時雙腳離體,急速升空,飛向銀月。
這動靜來的可太大了,流鶯們在空中扯著嗓子尖叫救命,驚動了仙宮里的家家戶戶,很多人跑出來觀看,只見紅紅綠綠的娘們跟熱氣球似的,朝著月亮飛行,都感到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