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的刀刃透著一抹濃郁的血色,斬過時間長河,斬在陰險峰優美的側臉時,卻像空氣般徑直穿透,刀身空斬后的下壓,讓驚鴻極為惱怒,不甘地發出一聲金屬的悲鳴。
這一刀,毫不意外地也被封印到了一副空白畫板上,但這次,畫中并沒有出現刀這個元素,而是一片被火紅殘霞籠罩的森林,在森林深處的小溪邊,一位扎著馬尾的古代劍豪,正用脅差剖開剛捕捉到的青花魚腹。
當我對陰險峰使用【山陰浮舟】時,刀勢再次被畫板封印,畫中的景象為峽谷間的河流浮舟……
我注視這三幅美輪美奐的油畫作品,有些無奈地唏噓道:“你這老陰比,我該怎樣才能打敗你呢?”
“你不能。”陰險峰丟掉剛包扎在手上的血布,隨手在畫板上畫下三根手指,三根嶄新的手指立刻斷處生長出來。
他活動著新生的手指,微笑地注視著我:“你以為封凌那個家伙,是怎么從數十年高強度的奪嫡爭斗中,存活至今的?”
“他仗的不就是陰險峰的勢嗎?我見過太多巔峰無想天,墜入棋盤之上,他們無一例外都成為了我筆下的亡魂,你比他們更強嗎?你連無想天都不是,你怎么可能贏我呢?”
我沉默片刻,又問他:“陰險峰本人在哪?”
他答道:“在修羅道,在獅駝國的彼岸,死心吧,你永遠也不可能見到他了。”
攤了攤手,他又補充道:“好像也不一定,畢竟你是那么多人里,唯一一個把我降維,拖拽到棋盤里的奇怪家伙,誰知道呢,也許你能創造出奇跡吧?”
我沖他笑了笑,緩步后退,我這人啊,一輩子都是這樣過來的,我的詞典里從來沒有認命二字,哪怕墜入無間地獄,也在利用地獄的環境打磨刀法,我曾一遍遍告訴自己,你的出生本就卑微,連你都認命了,放棄了,那命運的逆潮也將離你而去。
當我退到遠處時,我看到陰險峰拿畫筆沾著墨,在往自己臉上畫眼睛,我正在尋思著弄死他的法門,青青在我耳邊低語道:
“殺陰險峰可以分成四步,第一,放下殺念,用【化蝶】制造的群體催眠效應,切斷自身的曝光度。”
“第二,陰險峰現在的處境,依舊在你之上,你可以再一次對他發動息災,這一輪降維后,他的畫魂術會在一瞬間被削弱。”
“第三,抓住這個瞬間,開啟九層寶塔里的神通,通靈出深海巨人,用它的全力一擊,來完成最后的誅殺!”
“可海巨人的全力一擊,不過是高維投影出的虛妄,只能發揮出巨人本體十分之一的威力,十分之一個小黑天,可遠遠殺不死陰險峰。”
“所以第四步最為關鍵!你要用幻術的【自由表達式】來強化該投影,自由表達本就無形態可言,全憑你主觀的幻想,所以它也沒法被畫板封印。”
青青一連串說出這么多,少女飽滿的胸膛急促起伏著,小嘴不停呼著香風:“這個就不用我教了,總之,你盡量把投影往厲害里去想就是了。”
我臉上不動聲色,偷摸地沖青青豎起大拇指:“你這小狐娘咋這么機靈呢?我真是愛死你了!”
對啊,誰規定息災只能用一次的?既然一次降維不能徹底削弱他的優勢,那干嘛不再來一次呢?
不得不說,青青給出的這四條對策由真實因果首尾相連,缺一不可,首先必須隱藏自身的曝光度,否則就連息災本身,都可能被畫板所吸收和封印。
化蝶,是我所有神通中最特殊的一個,它本身不具備攻擊性,是我從歐陽薇的催眠術中推想出的空洞外殼,化蝶不會被畫板所封印。
而在化蝶的掩護,才讓偷襲成為了可能,最后的收尾,也必須要深海巨人來完成,因為息災只能弱化封印,并不能徹底讓它失效,我需要破開維度的滅世一擊來完成收尾,巨人投影出的強度不夠,那就用【自由表達式】當做放大鏡,升華投影就好了。
在陰險峰畫好眼睛,眨著眼看向我時,卻發現我已經“消失”了,漸漸的,他好像遺忘了我的存在,迷茫地在棋盤上來回踱步,自言自語道:
“畫眼睛,是為了啟動畫魂術殺人,我明明憋好了大招,卻發現沒人可殺?這是為何?”
我明明就站在他眼前,他卻視而不見,啟動化蝶的唯一要求,是放下敵意和殺念,這在高強度的血腥斗法中幾乎不可能實現,然而在剛才欣賞油畫的過程中,我驚嘆于藝術的美,而很自然地放空了內心,這也恰好符合了化蝶啟動的前提。
息災的手勢,成為了接下來的難點,要知道,手勢啟動的瞬間,就意味著我對陰險峰起了殺心,雖然我結印的速度能快到白駒過隙,但化蝶的催眠模型崩塌的瞬間,陰險峰很可能利用這個空隙,對我發動致死的反擊!
顧不上那么多了。
我雙手合十,以超越身體極限,擰斷四根手指的慘烈代價,以殘影之勢完成了息災的結印,大孔雀的手勢本就繁瑣無邊,其中包含了佛母大孔雀明王心咒,孔雀外縛印,孔雀內縛印,孔雀明王結界縛魔身印陀羅尼,孔雀靈音印等數十套套繁雜隱晦的手勢集合,正常人依次去做,要做半個多鐘頭才算做完一遍。
我要把三十分鐘才能完成的手勢集合,壓縮到秒完成,難度可想而知。
我這邊手勢剛開始比劃,化蝶就坍塌了,陰險峰察覺到我的存在,立刻向我發動了搶攻!
他的畫筆不借助任何媒介,在空中虛點了幾下,在那一刻,滅世的喪鐘在我耳邊轟鳴!一只火車那么粗的白蛇憑空出現,猩紅色的蛇瞳里閃爍著妖異的陰光,吐著信子,以電閃雷鳴之勢惡狠狠沖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