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瞇著眼若有所思,“靜靜?”
戚靜靜:“嗯?”
沈錚遲疑片刻,小聲問道:“我昨夜昏昏沉沉的時(shí)候有沒有對你做什么事?”
戚靜靜削樹枝的手微微一頓,然后若無其事繼續(xù)削樹枝。
“沒有啊,你什么都沒做。”
沈錚目光直勾勾盯著她的嘴唇,“你的嘴唇怎么看起來有點(diǎn)腫,是我咬的嗎?”
轟。
戚靜靜的臉一下子紅了,手中的劍差點(diǎn)將樹枝削飛。
好在她反應(yīng)很快,一把將樹枝撈了回來,轉(zhuǎn)身故作惱怒地瞪了沈錚一眼,
“你胡說什么呢?什么咬不咬的?”
“既然沒人咬,你的嘴唇怎么會腫?”
戚靜靜臉更燙了,梗著脖子道:“我自己咬的不行嗎?我自己不能咬自己嗎?”
沈錚眨了眨眼,“可以是可以,可是.....”
“沒有可是,拄你的拐吧。”
戚靜靜將樹枝丟給他,率先往前走去。
沈錚握著拐杖,眼底閃過一抹疑惑。
難道腦海里那些零星的片段是他自己胡思亂想出來的?
“靜靜,我......”
他瘸著一條腿追過來,正要問什么,戚靜靜忽然轉(zhuǎn)身,做了噤聲的動作。
“噓,你聽是不是有人來了?”
沈錚雙眸微瞇,側(cè)耳仔細(xì)聽去。
密林里不遠(yuǎn)處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音,似乎有人過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他立刻拉著戚靜靜轉(zhuǎn)身躲到了旁邊的樹叢里。
“剛下完雨,這山里也太難走了。”
“韓哥,你確定小將軍是往這邊走了嗎?”
“你看這林子里的樹越往前越密,說明前面不遠(yuǎn)處定然有山洞,昨夜大雨,小將軍若是找避雨的地方定然是往這邊來。”
戚靜靜聽得若有所思,原來沈錚昨夜是靠辨認(rèn)樹叢的茂密來找到山洞的。
輕輕扯了扯沈錚的衣袖,“是韓哥他們。”
沈錚點(diǎn)頭。
戚靜靜從樹叢后轉(zhuǎn)出來,揚(yáng)手呼喊他們,“韓哥,我們在這兒呢。”
話音一落,肩膀忽然一沉,沈錚半邊身子幾乎全壓了過來。
他眨巴著黝黑的雙眼,看起來頗有兩分可憐巴巴的意思。
“靜靜,疼。”
“是腿上的傷口疼了嗎?”
戚靜靜連忙低頭要去檢查他腿上的傷口,卻被沈錚一把拽住。
“傷口沒崩開,就是疼得厲害,借我靠一會兒。”
“哦,好。”
戚靜靜見他傷口果然沒崩開,松了口氣,下意識挺直腰桿支撐著他,手臂搭在他的腰上,幾乎是半摟著他。
沈錚垂眸看了一眼搭在他腰上的手,嘴角微微勾了勾。
“小將軍。”
韓小飛聽到她的聲音,喜出望外,快步朝這邊走來,二虎和大頭跟在身后。
三人臉上都掛著如釋重負(fù)的微笑,只是走到跟前,看清戚靜靜的模樣時(shí),三人的笑都僵在了臉上。
戚靜靜和沈錚兩人看起來狼狽,身上的衣裳掛著不少泥點(diǎn)子,還皺巴巴的。
戚靜靜相對還好點(diǎn),只是藍(lán)色外衣下露著一截褻褲,反觀沈錚,外衣破破爛爛掛在身上,除了泥點(diǎn)子,全是一片一片的血跡。
下身穿著一條只到小腿的褲子,露出一截小腿在風(fēng)中支棱著。
沈錚一只手拄著拐杖,另外半邊身子像是沒骨頭一樣,幾乎半趴在戚靜靜身上。
腦袋靠在戚靜靜肩膀上,有氣無力地沖韓小飛擺擺手。
“韓副將你們來了,可真是太好了。”
韓小飛看到兩人的情況,眼中劃過一抹失落。
“小將軍,沈公子,你們還好吧?”
戚靜靜剛要說什么,沈錚搶先一步道:“還好,受了些傷,不過在靜靜的細(xì)心照顧下已經(jīng)好了不少。”
戚靜靜白了他一眼。
“什么叫好了不少?明明你燒才退。”
沈錚聳聳肩,“反正死不了,放心吧。”
戚靜靜忍不住在他腰間捏了一下,“讓你再口無遮攔,說了不許說那個(gè)字眼。”
“好,不說,我聽靜靜的,行了吧?”
兩人熟稔的打鬧,根本沒有別人能插話的余地。
韓小飛眼中閃過濃濃的黯然,強(qiáng)打起精神來道:“小將軍對不住,是我馭下不嚴(yán),二虎對你撒了謊才導(dǎo)致小將軍以身犯險(xiǎn),要打要罰,全憑小將軍處置。”
二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神色懊惱。
“屬下知錯(cuò),請小將軍處罰。”
戚靜靜俏臉微沉,一時(shí)有些為難。
若是在雁門關(guān),二虎編造謊言,假傳消息,定然是交給軍中處置的。
只是她和二虎,大頭幾個(gè)人向來交好,心中雖然氣二虎撒謊,卻也不忍責(zé)罰。
但若是不罰,就等于是在縱容他們,她一時(shí)有些拿不定主意。
似乎察覺到她的遲疑,沈錚附在她耳旁小聲嘀咕了幾句。
戚靜靜目光微亮。
“二虎編造謊言,假傳消息,按照軍紀(jì)理應(yīng)責(zé)打二十軍棍,念你是初犯,給你一次將功折罪的機(jī)會。”
二虎兩眼一亮,“小將軍盡管吩咐。”
戚靜靜拿出姜指揮使寫的血書,遞了過去。
“朔州恐怕要有變故,這是朔州衛(wèi)指揮使姜學(xué)功的求援血書,你們快馬加鞭趕到雁門關(guān),讓我父親立刻派兵增援朔州。”
聽到是緊急軍情,二虎神色一凜,連忙雙手接過血書。
“小將軍放心,二虎一定不辱使命。”
戚靜靜點(diǎn)頭,“好,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分頭行動吧。”
“分頭行動?”韓小飛眉頭微皺,“小將軍和沈公子不回雁門關(guān)嗎?”
戚靜靜搖頭,“我們要直接去朔州。”
姜韻為了救他們而死,臨終前只有一個(gè)心愿,希望救出她的家人。
如今她的家人都還在朔州關(guān)著,他們要搶先一步去朔州,想辦法救出姜家人。
韓小飛看著他們兩人的狼狽模樣,道:“不如屬下跟著你們一起去吧,沈公子重傷在身,只怕自己都還需要人照顧呢,屬下跟著也好有個(gè)照應(yīng)。”
戚靜靜下意識看向沈錚。
以她對這家伙的了解,別人說他需要照顧,他肯定要炸毛。
誰知沈錚卻只是睫毛顫了顫,竟然沒有一點(diǎn)炸毛的意思,反而直接答應(yīng)下來。
“也好,一切就麻煩韓副將了。”
他說著率先拿下搭在戚靜靜肩膀上的手臂,伸向韓小飛。
“我重傷在身,確實(shí)需要照顧,這條傷腿走著太慢了,麻煩韓副將背我出山吧,這樣還能快點(diǎn)趕到朔州。”
韓小飛......
“或者我還是讓靜靜背我試試,靜靜.......”
韓小飛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兩個(gè)字,“我背。”
沈錚咧著嘴笑了。
“那就有勞韓副將了。”
說罷,毫不客氣地趴在了韓小飛后背上。
戚靜靜摸著下巴打量著沈錚,奇怪,她怎么從這家伙身上看出兩分一招制敵的驕傲來。
誰是他的敵人?
幾人艱難地在黑風(fēng)山里穿行著,一路往朔州而去。
與此同時(shí),蕭彥和平安兩人幾乎是日夜兼程,也抵達(dá)了西北境內(nèi)。
平安道:“公子,咱們是直接去雁門關(guān)還是直接去黑風(fēng)山?”
蕭彥搖搖頭,“不,咱們直接去朔州。”
平安不解,“朔州?為什么直接去朔州?”
蕭彥瞇著眼仔細(xì)看著前方,然后用手指了指。
“你看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