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家里出來，段明杰并沒有去工地。
而是去了郵局。
村里的電話和街上的電話亭只能打市內的，想要打長途，就只能來郵局。
有件事，他必須要確認一下。
段明杰撥打了董國防家的電話。
那邊很快就接了。
知道是段明杰，董國防問道，“瑤瑤的成績出來了嗎？我聽說京城那邊放榜了。”
段明杰一時不知道從何問起，腦海里回放著初次和鄭衛國見面的場景。
鄭衛國本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接人待物疏遠又不失禮貌，可是他和瑤瑤第一次見面，鄭衛國就表現出了異于常人的親切感。
之后更是把瑤瑤當做晚輩來看。
難道，真的只是當初他救了鄭衛國一命，即便如此，鄭衛國難道不是更親近他才對嗎？
為什么會對瑤瑤這么與眾不同，甚至為了瑤瑤，訓斥千辛萬苦找回來的親閨女。
段明杰是不相信鄭衛國對瑤瑤有非分之想的，既然不是男女之情，那又是什么能讓鄭衛國對瑤瑤這么在意？
董國防沒有聽到他的聲音，沒了耐心，“段明杰，你怎么不說話？”
段明杰猛然回神，握緊了話筒，“舅舅，您當初為什么反對瑤瑤來京城？”
話落，那邊久久沒有言語。
段明杰只聽到紊亂的呼吸聲，他沒有著急，耐心的等待董國防的回答。
“怎么突然問起這個，我不是允許你們去京城了嗎？”
“是因為瑤瑤的親生父親，在京城是嗎？”
董國防聲音發緊，“段明杰，你想說什么？”
段明杰深吸口氣，“舅舅，我想知道，瑤瑤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
“這個你們沒必要知道，他們不會相認。”
董國防的語氣太過篤定，段明杰瞇了瞇眼，“舅舅為什么這么確定？”
董國防一時間沒有說話，過了會兒，他問道，“你們是不是發現什么了？”
“我什么也沒有發現，我只是在想，董家在郴市的勢力這么大，岳母當年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們卻始終沒有替她出頭，還反對瑤瑤來京城，是不是因為，董家無力和京城這位抗衡？”
有些事情，一旦打開一道口子，剩下的就全都說得通了。
鄭衛國說，他的妻子在郴市。
后來，董國防不再反對瑤瑤來京城，也是在鄭衛國找到董念念之后的事兒。
是因為鄭衛國找到了所謂的親閨女，董國防不再害怕，剛才更是說，他們不會相認。
他們來京城小半年，鄭家的權勢他了解到了，董家就是拼盡全力，也無法撼動鄭家一點。
特別是董念念看到瑤瑤的珊瑚手串的異常行為，讓他不得不懷疑。
董國防：“你們是不是在京城遇到什么人了？”
當初答應瑤瑤去京城，就是篤定瑤瑤不會被認出來。
因為瑤瑤并沒有遺傳到她父母的長相，而是有點像她姥姥，所以，即便瑤瑤站在那家人面前，他們也不會想到這一層。
如今段明杰這么直白的問，他卻不敢確定了。
就在他不知道該怎么辦時，段明杰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舅舅，瑤瑤落榜了。”
聞言，董國防驚訝地問道，“怎么會？”
“我們懷疑瑤瑤的成績被人調換了，我們去教育局要求調試卷，可是人家不給我們辦，我們在京城無依無靠，實在是沒有辦法，瑤瑤這兩天都沒怎么吃飯。”
“如果你最近沒事兒的話，就來看看她吧，順便看看能不能想想辦法調出瑤瑤的試卷。”
董國防瞬間急了，“我這就買票，盡量今晚就坐車去！”
段明杰：“好。”
掛斷電話，段明杰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想起了鄭衛國跟他們說過的，他和他妻子的事兒。
鄭衛國和他妻子相差十一歲，他們認識的時候，他妻子十九歲，跟當初的董娜年紀對的上。
瑤瑤知道她不是陸建國的孩子之后，心里是有想法的，她甚至一直以為，是她親爹拋棄了她。
如果真的是她親爹拋棄了她，那他絕對不會幫忙，反而會阻止。
可如果是有苦衷呢？
等瑤瑤知道她父親也曾一直找她母親，在找她，心里會高興的吧？
如果這個人是鄭衛國，她會不會又是不一樣的想法？
瑤瑤對鄭衛國很尊敬，下意識地想去親近鄭衛國，他都感受得到。
如今董念念借著鄭衛國的權勢，調換瑤瑤的試卷，對瑤瑤公平嗎？
鄭叔知道后，也會很難過吧？
剛才他故意跟董國防說他們沒法調試卷，就是讓他過來，這件事，需要有個結果。
段明杰付了電話費離開郵局，攔下一輛出租車，去了東區部隊。
鄭衛國正在處理事情，聽到段明杰來了，二話不說讓人把他領進來。
鄭衛國招呼段明杰坐下，說道，“我還想著下班后去你家看看，瑤瑤的成績出來了嗎？”
自從上次念念出事冤枉段明杰和陸瑤，鄭衛國有點不好意思見他們了，總覺得很對不起他們。
段明杰打量著鄭衛國的五官，瑤瑤跟他，可以說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瑤瑤落榜了。”
“什么！”
鄭衛國騰的一下站起來，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怎么回事？！”
“我們懷疑，瑤瑤的試卷被人調換了，成績單上寫著，瑤瑤只考了98分，這絕對不是瑤瑤的真實成績。”
鄭衛國拿起軍大衣，“走，去教育局！”
看鄭衛國著急的樣子，段明杰捏了捏手指，“我們已經去過了，也走了程序，教育局的局長親自參與，他會給我們一個交代的。”
鄭衛國皺眉，“不行，對方既然敢調換試卷，就一定是有些權勢，教育局的局長不一定會真心幫你們，我親自去一趟。”
段明杰起身阻止，“我們認識教育局局長，您不用再去了。”
段明杰說了他們和趙文縢的關系，鄭衛國這才放心。
段明杰盯著鄭衛國，開口問道，“鄭叔，您的妻子，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