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冷笑:“煉丹之道,心無旁騖方得始終。些許外魔干擾,不過是淬煉心性的劫火罷了,翻不起浪花?!?/p>
紅袖心頭劇震,頭皮一陣發麻。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這話分明就是在點她!
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公子所言極是……奴婢受教了?!?/p>
明川不再理會她,徑直離開煉丹房,朝著焚天閣走去。
他需要盡快將這些丹藥通過秘密渠道送給葉堰。
紅袖看著明川離去的背影,心中又是驚懼又是怨恨。
這次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沒能破壞或竊取丹藥,反而暴露了自己,引起了明川的警惕。
“不能再等了……”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必須盡快向主人匯報,另尋他法!這蒼子昂,比預想的還要難纏得多!”
她感覺,自己仿佛不是在狩獵,而是在一步步踏入一個精心編織的羅網……!
這種想法,簡直令她自己頭皮發麻!
返回焚天閣的路上,明川能清晰地感覺到背后那道如芒刺背的目光終于消失了。
紅袖顯然是受驚不淺,暫時不敢再明目張膽地跟蹤。
他忍不住嘖嘖搖頭。
“這才哪到哪?這么快就害怕了?這小丫頭的心智和膽量,看著還需要磨練啊……”
明川勾唇笑了笑。
識海中,墮龍跟隨著他笑出了聲。
“你笑什么玩意兒?”明川懟他。
墮龍嘿嘿道:“我怎么不能笑了?我笑那小丫頭雖然有百年道行,可論心機,誰玩得過你小子?”
“她到時候可別把自己給折騰壞咯!”
明川翻白眼:“你這話有歧義,我怎么感覺你說的不太正經?”
“哪有,我……”
墮龍還想說話,明川干脆果斷的打斷。
“行了你別嗶嗶了,閉嘴的吧,我得趕緊去忙活了?!?/p>
明川不再搭理墮龍,快步回到靜室。
他第一時間啟動了最嚴密的隔絕陣法,確保萬無一失后,才取出那幾瓶精心煉制的九轉筑基丹和龍虎培元丹。
“師父那邊應該等急了?!?/p>
明川不再耽擱,取出一枚刻畫著繁復空間符文的微型陣盤。
他將裝有丹藥的儲物袋小心放置在陣盤中央,打入數道靈訣。
陣盤頓時亮起柔和的白光,空間微微扭曲,片刻后,連同儲物袋一起消失在原地……
“希望能順利送達。”明川舒了口氣。
有這些丹藥相助,冷希他們在師父的指導下,必能打下前所未有的堅實道基,縮短凡俗與修行界的距離,早日成為他可倚靠的臂助!
處理完這件大事,明川心思重新回到眼前的困局。
紅袖已然打草驚蛇,她背后的邪核和蘇鴻禎都不會善罷甘休。
他必須加快步伐。
……
與此同時,紅袖倉惶逃回自己偏僻的廂房,心臟仍在狂跳。
她迅速封鎖房間,臉色蒼白地跌坐在地,再也壓制不住翻騰的氣血,“哇”地吐出一口暗紅色的淤血。
那縷被煉化的本源魔氣反噬,讓她受了不輕的內傷。
“該死……他到底是怎么發現的?”
紅袖又驚又怒,更多的是后怕。
明川最后那句話,分明是看穿了她的所有把戲!
她不敢再有任何猶豫,強忍著傷勢,再次結出那個古怪的法印。
周身暗紅魔氣涌動,比之前更加晦暗不定。
“主人……仆役無能!”
魔氣凝聚,邪核虛影剛剛浮現,紅袖便噗通跪倒在地,聲音帶著恐懼與顫抖,“那……那人,他、他早有防備!”
“奴婢試圖干擾他煉丹并竊取丹藥,卻被他輕易識破,還損失了一縷本源魔氣……”
她將煉丹房外發生的事快速敘述了一遍,尤其強調了明川那深不可測的丹道造詣、精準的反制手段以及那意有所指的警告。
邪核虛影劇烈地波動起來,散發出冰冷刺骨的怒意。
“廢物!”
冰冷的精神沖擊狠狠撞在紅袖的神魂上,讓她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
“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打草驚蛇!本座要你何用?!”
“主人息怒!主人息怒!”紅袖磕頭如搗蒜,嚇得魂飛魄散,“再給奴婢一次機會!”
“他似乎在鉆研一門極其危險的火焰秘術,奴婢……奴婢或許可以從這方面入手!求主人再給奴婢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邪核虛影沉默了片刻,那冰冷的意念如同毒蛇般纏繞著紅袖的神魂。
“記住,這是你最后的機會?!毙昂说穆曇舨粠б唤z感情,“既然他已生疑,常規手段已然無效?!?/p>
“要么,在他修煉那秘術的關鍵時刻,引動他體內隱患,讓他萬劫不復!要么……找出他真正的弱點!”
“弱點?”紅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是人,便有軟肋?!毙昂说木癫▌訋е唤z詭譎,“查!仔細地查!他在乎什么,重視什么……無論是人,還是物!抓住他的軟肋,才能讓他真正為我們所用,或者……徹底摧毀他!”
“是!奴婢明白!奴婢一定查明他的弱點!”紅袖連忙應下,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哼,你好自為之。若再失敗……你知道后果?!毙昂颂撚袄淅涞鼐嬉宦?,隨即消散,房間內的魔氣也漸漸平復。
紅袖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恐懼,以及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弱點……蒼子昂,你到底在乎什么?”她喃喃自語,腦海中飛快閃過與明川接觸以來的每一個細節。
他似乎獨來獨往,對宗主蘇鴻禎恭敬卻疏離,對同門溫和卻保持距離……
唯一顯得不同的,似乎是那個叫金曼的女人,還有……他偶爾會去的后山方向?
一個模糊的念頭開始在她心中形成。
她需要更耐心,更隱蔽地去調查。
下一次,絕不能再失?。?/p>
焚天閣內外,無形的博弈再次升級。
一方在明,穩坐釣魚臺,靜待魚兒再次咬鉤;一方在暗,如同受傷的野獸,舔舐傷口,準備著更致命的一擊。
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