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息,他怒吼著,將那顆如同小型太陽般灼熱、蘊含著毀滅性能量的拳頭,狠狠地砸向了最近的一顆暗紅晶石!
“轟隆隆——!!!”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來自深淵內部的轟鳴!
被羅陽拳頭擊中的那顆暗紅晶石,先是猛地向內一縮,表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亮白色裂痕,隨即,無法形容的熾烈白光從裂縫中爆發出來!
那白光并非尋常光芒,而是高度濃縮的火焰靈力與晶石內部吞噬的混亂能量被瞬間引爆、釋放的毀滅性能量!
白光所過之處,空間都仿佛在扭曲!
“咔嚓……轟!!!”
第一顆晶石的爆炸,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狂暴的能量瞬間沖擊到鄰近的晶石,引發了駭人的連鎖反應!
第二顆,第三顆……
母體主干上鑲嵌的所有暗紅晶石,在不到半息的時間內,接連殉爆!
“嗷——!!!”
母體植物發出了它存在以來最凄厲、也是最短暫的一聲精神尖嘯。
那龐大的身軀在白光的吞噬下,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塊,從主干開始,寸寸瓦解、汽化!
那些連接著無數卵囊的紫色脈絡瞬間崩斷,原本洶涌的怪物潮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隨后紛紛僵直、倒地,化作飛灰!
毀滅性的白色沖擊波以母體為中心,呈環形向四周急速擴散!
所過之處,無論是殘余的卵囊、怪物,還是蒼白的地面、巖壁,盡數化為齏粉!
“噗!”
葉褚涵首當其沖,風火輪瞬間黯淡崩碎,他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向后拋飛。
吉洲強忍著虛弱和沖擊,猛地撲上前,一把抓住葉褚涵。
同時將最后一點靈力化作護罩裹住兩人,但還是被那恐怖的沖擊波狠狠掀飛,撞在后方的巖壁上,眼前一黑,幾乎昏厥。
而那些青城御法宗弟子,雖然距離稍遠,也被沖擊波掃中,人仰馬翻,慘叫聲被淹沒在能量的轟鳴中。
整個山谷都在劇烈震動,仿佛隨時要坍塌!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幾息,也許是漫長的一刻,那毀滅性的白光和沖擊波才緩緩平息。
吉洲掙扎著抬起頭,晃了晃嗡嗡作響的腦袋,看向山谷中央……
那里,原本龐大的母體植物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個巨大的、焦黑的深坑,坑底還殘留著些許暗紅色的結晶殘渣,冒著縷縷青煙。
整個山谷一片死寂,再也看不到任何活動的怪物。
只有滿地的灰燼和殘骸,證明著剛才那場慘烈大戰的存在。
成……成功了嗎?
吉洲茫然。
那羅陽呢?
為什么不見羅陽?!
“成……成功了嗎?”葉褚涵掙扎著從吉洲身邊爬起,抹去唇邊的血跡,虛弱地望向那片焦黑的深坑。
眼中帶著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期盼。
吉洲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掃視著深坑的每一個角落,心臟卻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不斷下沉。
沒有……沒有羅陽的身影!
甚至連一點殘骸,一點屬于他的衣物碎片都沒有找到!
在那毀滅性的爆炸中心,一切似乎都已化為烏有。
“羅陽……羅陽!!”吉洲強撐著站起身,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嘶啞和焦急,向著空曠死寂的山谷呼喊。
回應他的,只有山谷的回音,以及遠處那些僥幸存活下來、正相互攙扶著起身的青城御法宗弟子們茫然無措的目光。
他們也意識到了什么,臉上剛剛浮現的一絲喜悅瞬間凍結,轉為驚恐和悲戚。
“羅陽師兄……他……”一個弟子聲音顫抖,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不會的!羅陽師兄修為高深,一定……一定是用什么秘法躲開了!”
另一個弟子不愿相信,踉蹌著沖向深坑邊緣,徒勞地向下張望。
葉褚涵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臉色難看地走到吉洲身邊,低聲道:“喂……那家伙,該不會真的……”
吉洲緊緊抿著嘴唇,強烈的不安感纏繞上他的心頭。
他回想起爆炸前的那一刻,羅陽那決絕的眼神,以及焚脈訣那兇險的描述……
生存幾率,本就微乎其微。
難道他們付出了如此慘重的代價,犧牲了羅陽,換來的只是同歸于盡?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嗡……”
一聲極其微弱,卻清晰可聞的嗡鳴聲,突兀地從那焦黑的深坑底部傳來!
這聲音并非來自殘余的晶石殘渣,而是……仿佛來自更深的地底!
帶著一種與之前母體同源,但卻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韻律!
緊接著,在吉洲和葉褚涵驚駭的目光注視下,深坑底部那些暗紅色的結晶殘渣,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開始微微顫動,并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失去光澤,化作普通的灰白碎石!
而與此同時,整個山谷,不,甚至是整個萬獸谷核心區域的天地靈氣,都開始發生一種極其詭異的變化!
原本狂野而濃郁的靈氣,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更加龐大的巨獸再次攫取,開始向著山谷更深的地下。
或者說,向著某個未知的、更深層的地方瘋狂涌去!
速度比之前母體吞噬時快了何止十倍!
一股遠比母體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絕望的威壓,如同沉睡的太古兇獸緩緩睜開了眼眸,從地底深處彌漫開來!
這股威壓并非單純的吞噬,而是帶著一種漠視一切的、如同天道規則般的冰冷與死寂!
山谷內殘余的蒼白巖石,在這股威壓下,開始加速風化、剝落!
“咔嚓……轟隆!”
地面開始劇烈震動,比之前爆炸引起的震動強烈數倍!
一道道巨大的裂縫以深坑為中心,如同蛛網般向四周急速蔓延!
仿佛有什么龐然大物正要破土而出!
“不對……不對!”
吉洲臉色劇變,聲音因極度震驚而扭曲,“我們……我們根本沒有成功!那母體……可能只是一個……一個更大的存在的捕食器官或者表層節點!我們毀掉的,根本就不是源頭!”
葉褚涵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靈魂都在戰栗的威壓,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聲音帶著哭腔。
“媽的……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羅陽……羅陽他白死了嗎?!”
那些青城御法宗的弟子更是徹底陷入恐慌和絕望,有人癱軟在地,有人發出無助的哭喊。
犧牲了領隊師兄,拼盡了一切,換來的不是勝利,而是驚醒了更深層、更不可名狀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