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裴墨程是真真切切的聽到了魏寧瑤所說的話。
她說,她有孕了,已經三個多月了。
也就是說,她是在來南夏的前夕,懷上的。
換句話說,他,要當父親了!
平緩了好一會兒情緒,裴墨程站起了身,抬步朝房間外走去。
他們此時所在的,是一處驛站的房間。
因投宿的時間有些晚了,外頭的天已經黑得很徹底了,兩人單獨在房間里用膳。
魏寧瑤沒有想到,裴墨程知道她懷孕了之后,會是這樣的反應。
見他起身似乎要出去,她下意識的朝他問道:“你要去哪兒?”
裴墨程回過頭看她一眼,臉上依然沒有多少的情緒,語氣也平靜的道:“我去吩咐嘯東準備一輛馬車。”
她有孕了,不能再讓她騎馬了,得給她準備一輛馬車。
這是裴墨程第一時間想到的事。
一想到寧瑤已經懷孕三個多月了,而這三個多月里,他們每天四處奔波,甚至還親臨戰場,遇到過的危險不計其數,裴墨程心底一陣陣的后怕。
太胡鬧了,這簡直太胡鬧了。
萬幸的是,好在寧瑤在這期間沒有出什么狀況,若不然,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后悔。
魏寧瑤聽得裴墨程這話,怔了怔,隨即抿抿唇道:“我覺得沒有那個必要,騎馬也無妨的,這一路上不是都好好的嗎……”
魏寧瑤的聲音越說越小,主要是,裴墨程看她的目光,讓她莫名的就心虛起來。
最后她只好閉上了嘴巴,沒再繼續說下去了。
而裴墨程沒再搭理她。
徑自走出房間,朝外邊喊了一聲。
沒多一會,嘯東便出現在了房門口。
聽得裴墨程喚他過來,是要吩咐他去準備一輛馬車,嘯東整個人愣了愣,下意識的道:“主子,要準備馬車做什么?”
他們一行人都是騎馬的好手。
這一路上都是騎馬而行。
坐馬車不僅速度慢,長久的坐在馬車里,也容易悶。
遠遠沒有騎馬那么舒暢。
嘯東自是不敢質疑自家主子的吩咐,只是,他有些疑惑,沒多想便問出來了。
見裴墨程微微擰了一下眉頭,嘯東自知自已多言了,連忙欲道歉,聽從吩咐去備馬車。
裴墨程卻在這時出聲了,他緩緩的道:“阿瑤有孕了。”
“娘娘有喜了?”嘯東張了張嘴。
原來如此!
短短的幾個字,讓嘯東心底的疑問瞬間一掃而空。隨即整個人一喜,替他家主子感到高興!
他家主子現在已登基為帝,子嗣這個問題,是事關整個朝局的大事。
底下那些臣子,對陛下后宮只有娘娘一人,私底下其實頗有微詞。
尤其,娘娘嫁給陛下的時間已經不算短了,卻一直沒有傳出喜訊,那些人就更有想法了。
雖說短時間內,陛下能鎮得住他們,但若是時間一長,難免也是一件有些麻煩的事。
如今娘娘終于傳出喜訊了,這真是太好了。
那些人,至少不敢再拿子嗣這件事做文章了!
“屬下這就去準備馬車!”嘯東一臉笑意的退下去,步伐都明顯的輕快了不少。
由于兩人就在門口談的話,魏寧瑤自然將嘯東的反應都看在了眼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怎么覺得,聽到她有孕的喜訊后,嘯東比裴墨程這個當爹的還要更高興?
吩咐完嘯東之后,裴墨程又走回了桌旁。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道:“這些飯菜可是不合胃口?我讓驛站的伙計重新再上幾道菜吧。”
魏寧瑤方才是吃魚的時候,感到胸口有些不適。
大概是被魚的腥味沖著了。
其他幾道菜倒是沒有什么問題。
“不用了吧,不吃魚就行了……”
魏寧瑤話音未落,裴墨程卻已經轉身去喊驛站的伙計了。
沒多一會,桌上原本的菜全被撤下,換上了新的菜肴。
這次的菜里,全都是沒有任何腥味的菜品。
“這里條件簡陋,只能吃一些簡單的,你先將就著。若有特別想吃的東西,同我說,我盡量去弄來。”裴墨程語氣認真的道。
魏寧瑤看著裴墨程這又是吩咐嘯東去備馬車,又是喊來伙計更換菜肴的,一直在忙活著,心情略微有些復雜起來。
她猜到,他應該是猛然間知道了她有孕的事,太高興,又太緊張,所以才有了這些舉動。
她上前拉住他的手,讓他坐下。
看著他的眼睛道:“你從剛才,就一直沒有歇下來,我知道你是太緊張了,但真的不必如此。”
“這幾個月來,我都沒什么太大的感覺,這說明,我的身體很好,我懷的這一胎,也特別安穩。”
“所以,你真不用那么緊張。”
魏寧瑤方才在腦袋里回憶了一下上一世懷上孩子時的情形。
算算日子,上一世,她也是在差不多的時間懷上的孩子,而那兩個孩子,一直都很省心,從始至終都沒有怎么鬧過她。
只是,后來她沒有保護好他們,以至于都沒能讓他們來到這個世界上好好看一看。
剛剛診斷出喜脈的那一瞬,魏寧瑤心中一動。
莫名的有種感覺。
或許是上一世她所懷的那兩個孩子,回來了……
如果真是他們回來了,她相信,他們一定會安好無事的。
裴墨程聽了魏寧瑤的這番安撫之后,情緒稍稍的平復下來了一些。
他的目光掃向她的肚子。
那里還沒有什么明顯的變化,但是一想到那里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了,是他和阿瑤共同的孩子,裴墨程便感覺自已的心臟軟得一塌糊涂。
“用膳吧,方才沒有吃多少,萬別餓著了。”裴墨程拿起一雙筷子,給魏寧瑤布菜。
魏寧瑤看著他給她布菜的動作,心情帶著幾分復雜。
布菜這種伺候人的活,他一個原本應該高高在上的帝王,卻似乎做得樂此不疲。
仿佛給她做這樣的事情,是再正常不過的一般。
裴墨程夾了幾筷子菜放在魏寧瑤的碗中之后,發現魏寧瑤并沒有拿起筷子用膳,而是一動不動在看著他。
他掀眸看她一眼,對上她的目光,微怔了一下,開口道:“這么看著我做什么?”
魏寧瑤稍稍默了一下,道:“我現在,才剛剛有孕三個月,和平常的時候沒有什么兩樣,你不必把我當成一個病人一般照顧的。”
她只是懷孕了,并非一個需要照顧的病人。
裴墨程:“……”
“我喜歡做這件事,不可以嗎?”裴墨程稍稍移開目光,朝她再次催促道:“快些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