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歲寧三人進入地牢的時候,聞顏和程渡已經在那里了。
聞顏柳眉倒豎,妖嬈美艷的臉上少見的透著寒氣和怒火。
程渡站在她身旁,雖然臉色不似聞顏那般,但同樣也不好看。
見到江歲寧他們過來,聞顏狐疑的目光落在了他們幾人身上。
“這莫不是你們的手筆?”
沈宴西的視線率先落在了地牢那五具尸體上面,隨后才移向聞顏。
“從我們進入黑市開始,一舉一動想必都在聞樓主的監視之中,這件事情是否與我們有關,而我們又是否能派人暗中潛入殺了他們,聞樓主心中應該有數。”
“沒錯。”裴照之也開口道,“更何況本官和沈丞相收到的命令是要將他們五個人活著帶回去,人死了對我們來說又有什么好處。”
聞顏雖然心中覺得有道理,減輕了對他們的懷疑,可是臉色卻依舊不好看。
她看向未曾開口的江歲寧,道:“江女官沒有什么想說的嗎?”
“沈丞相和裴大人做不到的事情,我自然也做不到。”
江歲寧邊開口邊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這地牢的情況。
這地牢并不大,一眼便能窮盡,也只有一個入口,想要在這種情況下混入地牢之中,殺人滅口的話……
“聞樓主,不知這地牢入口可有人把守?”
“自然是有的,只不過……”聞顏沉眸,“都死了。”
守在門外的兩個人中了毒,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沒了呼吸。
雖然看守的不算嚴密,不過這黑市之中,能經過前面的重重關卡進入魍魎樓,而且還能潛入后院地牢殺人,甚至是用毒……
聞顏呼吸凝滯,恐怕是里應外合。
江歲寧也想到了這一點,“聞樓主對于這魍魎樓中的人可有十足的信心?”
“我們這兒是黑市,從來就不需要什么忠心耿耿之人,就算是身邊的親近之人,哪天突然刀劍相向,要了我的性命,也沒什么好奇怪的,又怎么可能對人有什么十足的信心。”
“若是這般,恐怕就有些難查了。”江歲寧搖頭開口。
不相信所有人,那就是所有人都有嫌疑,整個魍魎樓中的人想要通通都調查一遍,恐怕沒有可能。
更何況今夜樓中宴會,魚龍混雜,來了那么多人,情況更加復雜。
不過……
既然目標是這五個西林暗探,那動手之人應該多多少少和此事有牽扯,亦或者就是西林之人。
聞顏的臉色實在不好看,不管動手的人是誰,這五個暗探總歸是死了。
她看向裴照之和沈宴西,“我們魍魎樓也是有規矩的,既然拍品已經沒了,也不再需要你們付錢,沈丞相和裴大人,還有江女官,你們可以離開了。”
“這五個人的尸體,可否讓我們帶走,拿回去交差?”沈宴西問道。
聞顏猶豫了片刻,點頭道:“罷了,之后會讓人送出去,就當本樓主給沈丞相這個人情,希望日后還能有再合作的機會。”
不等沈宴西開口,裴照之便說道:“眼下或許就有個機會。”
“裴大人這話是何意?”
“本官想要讓聞樓主幫忙抓一個人。”
“什么人?”
“一個血債累累的大盜,名叫張圣,剛剛就在一樓大堂之中。若是聞樓主愿意幫忙的話,價格可以由你開。”
“呵。”聞顏笑了一聲,“裴大人,雖然我這魍魎樓中的拍品價高者得,可你說的那個張圣并非我樓中拍品,本樓主又如何開價?”
“他心狠手辣,作惡多端,之前……”
裴照之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聞顏給打斷了。
“既然身在這黑市之中,又能有幾個人手里面是干凈的,不管他做了什么,那是他和你們朝廷之間的事情。若是裴大人當真有本事,那就想辦法將他誘出黑市,抓捕歸案,若是不能的話……”聞顏幽幽一笑,注視著裴照之的眼睛緩緩道,“裴大人也莫要來難為本樓主。”
聞顏的那雙眼睛生得十分嫵媚嬌俏,看著人時似乎還默默含情,只不過眸光卻是極冷的。
對上這樣的目光,裴照之下意識的再一次擰起了眉頭。
可想到張圣手中的血債,他依舊不愿意放棄,再次問道。
“那不知聞樓主可有什么辦法,讓他變成你們魍魎樓的拍品?”
聞顏微微挑眉,再次一笑,看著裴照之的目光里面帶上了幾分興味,“若本樓主想的話,自然是有辦法,只不過……裴大人似乎還不值得本樓主那般費心。”
“你……”
“幾位慢走,不送。”
聞顏沒有再給裴照之開口的機會,直接下了逐客令。
看著聞顏冷下去的臉色,和不愿再多說的模樣,裴照之咽下了未說完的話語,終于沒有再開口。
就在幾人出言告辭,準備離開的時候,江歲寧忽然又看向聞顏。
“對了,不知能否請聞樓主告知,今日二樓之上另外一桌的客人,是什么人?”
“另外一桌……”聞顏想了想,看向程渡。
后者開口道:“是個富貴人家的公子哥,花了一萬兩銀子,為的是見識見識魍魎樓中的宴會。至于叫什么,具體身份如何就不清楚了,總之是個不差錢的主。”
“怎么,是那人做了什么讓江女官心生好奇嗎?”聞顏問道。
江歲寧搖頭,“恰恰相反,因為什么都沒做,所以才有些奇怪。”
“大抵是富貴人家來看熱鬧吧,這種情況之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未必是對樓中的拍品感興趣,只是聽說黑市,又聽說魍魎樓的宴會,所以想要見識見識。”程渡解釋道。
“你倒是一清二楚,也對,之前那些人,都是你收了錢放進來的。”聞顏不輕不重的瞪了程渡一眼。
程渡摸了摸鼻子,心虛討好的沖著聞顏笑了笑,“阿姐,反正也沒壞了咱們魍魎樓的規矩,能多賺些銀子總是好的。”
聞顏哼了一聲,沒有開口。
江歲寧他們離開了后院,又一路出了魍魎樓。
直到走到魍魎樓所在的街上時,三人才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