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的招生計劃？什么意思，如果不招收她們的話，你第一波打算招收些什么人？”蕭玥問道。
“家庭條件比吳夫人她們要好上一些，平日里面雖然需要家中女兒幫襯干活，但就算離了也不會影響太大的那些家庭。又或者，那些家中尚算寬裕，正在糾結是否要花銀子送女兒去讀書的。”
江歲寧心如明鏡，思路清晰。
“女子書院畢竟剛剛推行，大多應該都還處于觀望狀態，再加上書院中所能接納的學子也不多，所以并非所有人都在我們的招收計劃之內。先招上一批合適的女學生，等后面名氣打開了，有些人也不再視女子書院為異類，再一步一步吸收那些家中窮苦的女子，改變她們的觀念。”
剛剛她去了幾戶和吳夫人母女類似的家中，并非想要在此時就將她們招入書院中，只是想要問的更清楚一些。
而這幾家問題也大多類似，最重要的就是沒錢，其次就是她們眼前的生活讓她們無法去思索和顧及日后的事情，只能卯足了勁解決眼前的一日三餐。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想要她們將女兒送去讀書的話，恐怕光是免學費和提供一頓午飯是遠遠不夠的，必須要讓她們看到其他的好處。
江歲寧在心頭暗自思量著，蕭玥明白了她的意思，雖然心中贊同，不過現在她更急切的還是到底能不能招收到學生。
“你說的雖然對，可如果那些人家也不愿意讓女兒來讀書又該怎么辦？”
畢竟若是她們愿意的話，那登記在冊子上也不會干干凈凈，一個名字都沒有了。
“下官知道公主心中急切，但有些事情總歸要再等上一等，公主不如明日再來看看情況。籌辦女子書院一事，終究是有些太快了，大多數人想要觀望觀望也是正常的。不過好在這一次是皇上明文下旨，接受起來會更容易一些。至于報名一事，只要有人做了領頭羊，倒也不怕完全沒人來。”
只不過……
江歲寧眸光微暗，后面的話沒有繼續說出來。
只不過女子書院畢竟剛剛成立，而且前期聲勢準備不足，就算真的招收到了女學子，開始授課，恐怕也還會有各種各樣的問題不斷浮現。
好在，她們已經做好了準備，遇到問題再逐個解決，不斷摸索求精也就是了。
江歲寧所料的不差，等到下午時分，終于等來了第一個報名的女子。
觀對方的衣著，雖然不算是什么富裕人家，但情況顯然要比之前的母女要好上不少。
她猶豫了許久，反復問了不少問題，最后才終于決定了報名。
而看著空白的冊子，她拒絕了登記的人替她填寫名字，得到許可后，自己艱難地拿著筆歪歪扭扭的在冊子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余香蘭。
雖然寫的實在算不得端正，可看著那字，余香蘭笑的露出了一口整齊的牙齒。
“這是我阿爹教我寫的，也是我唯一會寫的幾個字，不過等我之后上了學讀了書，我就能學會許多的字了。”
許是被這燦爛的笑容感染，又或者是等了這么久，終于有人報名了，書院管事和一旁負責登記的人都十分高興。
書院管事笑著開口：“沒錯，小余姑娘，你以后就在書院中好好學，到時候說不定識得的字比你阿爹還要多呢！”
“真的嗎？那可太好了！”余香蘭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登記完家庭住址和其他信息后，蹦蹦跳跳的走了。
在余香蘭報名之后，終于陸陸續續又有其他的女子出現了。
她們有的是自己獨自一人，有的是結伴而來，有的由父母陪同，在確認當真是免費，又詢問了一些其他問題后，絕大部分人都選擇了立刻報名，當然也有零星的幾個，在得知報名的時間一共有三日，只要三日之內報名都有效后，還是想要再猶豫猶豫，沒有登記便離開了。
轉眼，兩日過去。
三家書院里面，算城南的報名人數最多，一共有十二人。
至于其他兩處，則分別是十人和九人。
“這人數比我們一開始預計的還要少一些，如果最后還是這么點人的話，不如將參加書院合于一處。”呂嫣提議道。
“不可。”江歲寧拒絕了這個提議，“雖然將三家書院合于一處可以節省開支，但城南城北這些地方相距甚遠，若是選于一處的話，另外兩處已經報名的女子，恐怕會因為距離太遠，路上耗費的時間太長，而選擇放棄。”
衛瑤道：“歲寧說的沒錯，這些女子比不得那些出門可以坐馬車的富貴人家，大多都只能步行去書院，如果離得太遠，一路走過去都已經精疲力盡，更別說全神貫注的讀書識字了。”
“是我疏忽了。”呂嫣點頭，“看來還是不能為了節約成本合于一處，只不過我擔心的是，咱們興師動眾的籌辦了三家女子書院，結果最后每家只招了十幾個學生，傳出去的話恐怕會引人嘲笑，而且皇上那邊也不好交代。”
“女子書院在皇城，乃至整個北陽都畢竟是頭一回，第一次能夠招收到學生已經是不易了，不管旁人如何想，我們都切不可先灰心喪氣，潑自個兒冷水。至于皇上那邊，我倒覺得皇上未必會在意。”
畢竟這次的事情是為了解決蕭玥被陷害私會情郎一事，她觀察蕭帝的反應，應該壓根就沒有將女子書院的事情放在心上。
在未做出成績之前，對于整日政務纏身的帝王而言，幾間小小的女子書院，的確不值得他花費精力去關注。
至于那些朝臣，恐怕更不會將女子書院放在眼里，若非是蕭帝親自下旨，這件事情已板上釘釘，說不定還要參奏一番，痛斥不合規矩。
江歲寧的話讓呂嫣和衛瑤暫時放下心來，但同時也越發的激起了心中一口氣，希望能夠把女子書院的事情做好，做大。
畢竟不管蕭帝在意與否，也不管他人如何看，這都是一個嶄新的起點和機會。
第三日過去，報名的時間徹底結束。
最后，城南書院正好二十名學子，而另外兩處則是十三和十七。
蕭玥這三日一直密切關注著人數，得知這消息之后，心中實在難免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