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西讓幾個主戰的朝臣一時間有些啞口。
可想到要錯過這機會,他們心頭還是有些不甘心,只能又看向了蕭帝。
“皇上,微臣們還是覺得這是難得的時機,不……”
“好了。”蕭帝打斷了朝臣的話,“這件事情朕心里面從一開始就已經有決斷。”
蕭帝拿起面前請戰的折子,稍頓須臾之后開口。
“之前之所以想盡辦法讓西林九皇子拿回去一份假的布防圖,是因為朕看出了西林已經不滿足于兩國和平的現狀,必然會開戰。而那份布防圖,既是為了阻止西林真的攻入北陽,也是為了阻止邊關戰火蔓延。沈愛卿剛才所說的沒錯,若是為了保家衛國,流血犧牲自是不怕的,但沒有必要為了野心去犧牲。”
“皇上,可是就算您不想開戰,西林那邊一旦得到了喘息的時機之后,未必不會再次反撲。”
“這一次的戰事已經重重的挫傷了西林的銳氣,而且他們的精銳士兵被我們團團圍困,盡數俘虜,實力也大大受挫,西林幾年內沒有再開戰的能力了。”
“可他們休養生息之后,再卷土重來又該如何?”
裴照之反駁道:“他們休養生息,我們北陽也未必不能厲兵秣馬,只要我們北陽的實力足夠強悍,自然可以震懾西林,讓他們不敢造次!”
“裴愛卿說的沒錯。”蕭帝點頭,“從一開始,朕就沒打算和西林兵戎相見,所以,朕會答應西林的和談,和他們簽訂和平條例,盡快結束邊關戰事。”
雖然還有朝臣覺得不甘心,可眼見著蕭帝已經徹底下定了決心,他們也不好再反駁什么。
第二日早朝之上,蕭帝正式表明了和談之意,也下令前人送國書前往西林,讓西林派遣代表到達北陽皇城和談。至于和談一事,交由太常寺負責,由沈宴西主導,裴照之和另外幾個官員從旁協助。
和談消息很快傳開,自然也傳到了黑市之中。
“和談?呵,倒是沒想到北陽皇會如此選,這般大好的時機擺在眼前,卻不珍惜。”程渡臉上帶著笑,可一雙眼睛里面卻似乎結著寒冰。
“一旦和談的話,西林和北陽可能數年內都不會再起戰事,我們想看到的結果,恐怕也不會實現了。”聞顏皺眉開口。
辛辛苦苦謀劃了這么久,可沒想到最后竟然只打了不到一個月,戰事便結束了。
還有那布防圖一事,沒想到反倒是慕容煜落入了陷阱,沈宴西他們好一手將計就計!
看著程渡,聞顏抿了抿唇,終是無奈的開口:“我們之前種種謀劃,恐怕當真都要落空了。”
“未必。”程渡搖頭,“是否能夠和談成功還兩說。”
聞顏一愣,“這一次西林受到重創,定然是誠心和談,我們恐怕做不了什么手腳了。至于北陽,既然他們不想開戰的話,那和談一事也是勢在必……”
“那如果負責西林和談之人,通通都死了呢?”
程渡打斷了聞顏的話,唇邊笑意森森。
“如果人死在北陽境內,甚至是就死在北陽皇城外,你說西林會不會懷疑北陽是假借和談之名,故意折辱報復,屠殺西林使臣,就算他們不懷疑,可和談之人已死,這一次和談自然不可能再繼續進行下去。”
聞顏眼眸一亮,“如此一來,兩國就算想要重新派人和談,也還要浪費許多時間,而有時間,自然也就有了制造變故的可能!”
“沒錯。”程渡眼中冷意十足,“總之,這次的和談,必須要以失敗告終!”
……
和談的國書快馬送到了邊關,西林那邊也沒有拖延,很快便確定好了負責和談的使臣,一路出發前來北陽。
距離上一次西林使臣還沒過去多久,如今便又有使臣到來,只不過上一次是打著和親的名義,而這一次卻是戰敗求和。
北陽國內不少人津津樂道,都在談論著此事。
時間一日一日過去,皇城之中,這段時間除了日常的政務之外,幾乎都在準備和談之事,各種相關事宜也都已經安排妥當。
“明日下午西林使臣就會抵達皇城,按照之前的一應安排,后日正式開始和談,在這期間不能出現任何問題,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來,不可出任何紕漏。”裴照之高聲吩咐。
等到眾人應聲之后,他看向沈宴西。
“丞相大人可還有什么要囑咐的?”
“和談期間,定要加強防范,西林使臣定不能在北陽皇城之中出事。”沈宴西沉聲道。
“請丞相大人放心,我們都已經安排妥當,調派了專門的御林軍守衛,絕對不會讓西林使臣出事。”
聽令的眾人各自退下安排事務去了,裴照之看著沈宴西嚴肅的神色,開口道:“這一次和談已經是板上釘釘了,應該不會出什么問題。尤其是西林那邊,他們比北陽更加希望能夠和談順利。”
畢竟雖然兩國暫時停戰,但是北陽的軍隊依舊駐扎在攻下的西林城池之中,而且西林還有數萬戰俘在北陽手中。若是這一次和談不順利的話,一旦戰事繼續,處于劣勢的也只會是西林。
沈宴西點頭,認同裴照之的想法,但還是開口道:“話雖如此,但越是這種時刻,越要仔細防范,西林人不能出事,尤其是不能在北陽皇城之中出事。”
裴照之神情也嚴肅了下來,道:“放心,這一次防范嚴密,驛館那邊更是層層把守,絕不會有任何問題!”
隨著二人對話結束,墻邊陰影處,一抹衣袍也迅速消失。
翌日。
沈宴西作為此次和談的主導之人,原本是打算親自帶隊出城,可卻受到了不少人的反對。
他們認為西林這一次作為戰敗國入城,不配擁有一國丞相親自相迎的待遇,一番爭論下來,最終決定了由裴照之代替沈宴西前去迎接。
北陽這邊,迎接的隊伍已經準備好。
而另一邊,西林使臣一行人距離皇城只剩下了不到十里的距離。
可就在他們朝著城門前行之時,一支飛箭直直的朝著中間的馬車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