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瑤想要立刻離開。
可是肅王爺的話又讓她一顆心顫抖得厲害,腳下的步子似乎有千斤重。
她當然清楚此刻像江歲寧剛才那般,清楚地表明態度,然后直接離開,才是最正確的做法,但是腦海之中不斷地浮現出江慕時昏迷不醒的模樣。
她的夫君雖然在外面已經表現的成熟穩重,但是在她面前,總是插科打諢,各種逗她開心,每次回家的時候,還總會獻寶似的給她看他帶回來的東西。
有時候是她喜歡的糕點,有時候只是街邊買的幾枝花,又或者是好看的珠釵首飾。
這些物件讓她每次當值結束回家的時候,心里面都充滿了期待。
而每次慕時瞧見她歡喜的樣子,眼底的喜悅之色總是比她要濃的多。
許多記憶涌上來,衛瑤的腳步越發的沉重,重到縱使她用足了力氣,可是似乎還是一步都邁不出去。
“看來衛女官還是舍不得啊。”肅王眼底盡是一起如他所料的淡定。
果然,他沒有猜錯。
就算江歲寧可以舍得下她那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弟弟,但是衛瑤卻做不到舍下剛剛成親濃情蜜意的夫君。
“衛女官,其實你又何必糾結呢,本王找人打聽過你,你已經沒有什么親人了,你夫君現在就是你最親近的人。他對你也是深情厚意,如果現在換做是你夫君的話,應該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出事,只要能救你,想來無論是什么代價他都是肯的。”
肅王爺放緩了聲音,話語之間透著一股子蠱惑人心的意味。
衛瑤用力的咬了咬舌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王爺這么說,無非就是想要我愧疚,然后選擇幫你罷了。”
“這的確實本王的目的,沒什么不好承認的,但是本王一向是個講信用的人,只要衛女官能夠選擇幫本王,那本王也可以向你保證,一定會把解藥給你,還有違禁花草的事情,也可以順利的解決。”
“哼。”衛瑤冷笑,“先是誣陷,下毒,然后再給解藥和解決辦法,難不成王爺覺得,這樣一來我們就應該感謝你嗎。”
如果不是肅王爺的話,事情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感受到衛瑤話語里面的奚落和譏諷,肅王爺并沒有惱火,甚至笑意更加的明顯。
“成王敗寇,怪得了誰,要怪的話只能怪你們還是不夠小心,著了本王的道。”
“你……”
“衛女官。”肅王打斷了衛瑤的話,“雖然本王現在坐在這兒同你說這些,但這并不代表本王就是一個極有耐心的人,更不代表本王就會一直在這兒聽你的怨恨和指責。你要想清楚,現在江慕時的性命拿捏在本王的手里面,你要是繼續惹的本王不快的話,大不了一切免談,你們江家抓緊準備后事。”
肅王的話讓衛瑤僵住。
她臉上的神色從濃濃的不甘一點一點變成無可奈何的頹喪。
嘴唇囁嚅著,卻沒有發出聲音。
肅王瞧著衛瑤這般模樣,開口添上了最后一把柴。
“本王再給你半盞茶的時間,你可以好好想想,到底救你夫君,還是像江歲寧剛才那般,毫不猶豫地直接放棄他。”
半盞茶后,衛瑤走出了肅王府。
為了隱蔽一些,她是由吳管家帶著,從后門走出去的。
看著失魂落魄的衛瑤,吳管家開口道:“衛女官,既然已經選擇了,那就不要后悔,也不要出爾反爾,否則我們王爺有的是辦法對付你和你的夫君。”
衛瑤冷眼看向吳管家,“解藥什么時候能給我。”
“王爺剛才不是已經說了嗎,只要你把生辰八字交過來,王爺就會把解藥給你。不過只有兩天時間,你可要抓緊了。”吳管家提醒道,“要是誤了王爺的事情,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你夫君。”
衛瑤深吸了一口氣,收回目光,沒有再看吳管家,腳步沉重的離開了。
吳管家瞧著衛瑤的背影好一會兒,才轉身重新回了大堂。
他回去的時候,肅王爺已經站在了大堂外面,空看著面前的曲折回廊,一雙眼睛像是幽深的潭水,又像是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爺,人已經送走了。”
“好。”肅王爺眼底的神色漸漸回溫。
“王爺,您覺得能順利拿到那些女學子的生辰八字嗎?”吳管家問道。
他這段時間按照王爺的吩咐,查了不少消息,關于這個衛瑤也是知道的。
雖然同樣是女官,也同樣參與女子書院的事情,但是她能作決定的事情比江歲寧可少的多。而且現在江歲寧那邊已經明確拒絕了王爺,要是讓她發現,衛瑤私下里面和王爺合作的話,肯定會搗亂。
“那就是衛瑤的事情了,既然她能夠爬上女官的位置,而且一直坐的牢牢的,想來也是有幾分本事。”
“那要是江歲寧那邊發現了呢?”
“那不就更加有趣了嗎。”肅王爺眼底興味泛起,“不管是以朋友的身份,還是妯娌的身份,要是真的鬧起來了,有江慕時的性命擺在那里,一切都會很有意思的。”
今日,依舊是個陰沉沉的天氣。
一如江家如今的氣氛。
江歲寧離開肅王府之后,便直接回了江家。
因此衛瑤回去的時候,她已經在家中了,自然也就知道了衛瑤之前并沒有回江家。
當著江知同和鄭氏的面,江歲寧并沒有說什么,只是在衛瑤離開的時候,選擇了和她一輛馬車。
馬車之中,感受著江歲寧的目光,衛瑤平靜的開口:“歲寧,你想說什么就說,不必這么看著我。”
“你剛才去了何處?”江歲寧問道。
“沒有去何處,只是在回家的路上,情緒實在是忍不住了,又擔心回家影響父親母親,于是先找地方大哭了一場,調節好了情緒之后,再回家的。”
衛瑤語氣如常,但說話的時候卻并沒有去看江歲寧,只是掀開了車窗的簾子,一直看著窗外。
“阿瑤,我希望你能和我說實話。”江歲寧依舊看著她。
衛瑤皺眉,終于收回目光看向江歲寧,“歲寧,你這話什么意思,懷疑我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