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齋飯，姜歲歡再次與盛婉書去地宮，給故去的親人們誦了一遍地藏經(jīng)。
看著姜歲歡臉色仍然憔悴，盛婉書讓她回房休息，誦經(jīng)的事，由她一人完成即可。
被姜歲歡拒絕了。
“既然來了護國寺，斷然沒有偷懶的道理。”
何況她也有故去的親人要超度。
這地藏菩薩本愿經(jīng)，是為白家六口而誦，與姜家無關(guān)，與盛家亦無關(guān)。
見姜歲歡執(zhí)意如此，盛婉書也就沒再反對。
拖著沉重的病體直至忙碌到下午，姜歲歡漸漸有點撐不住。
這才回到自己的房間，還把退熱的藥加大了劑量，沒過多久就沉沉睡去。
治風(fēng)寒藥是姜歲歡親自調(diào)配的，里面加了助眠的藥材，可以讓患者在服藥之后得到充分的睡眠保障。
這一覺，姜歲歡睡得很沉，期間連夢都沒做。
也不知睡了多少時候，姜歲歡聽到耳邊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小五，小五醒醒。”
迷迷瞪瞪睜開眼睛，搖曳的燭光下，一張無比熟悉的面孔，闖入姜歲歡的視線內(nèi)。
“娘？”
姜歲歡懷疑自己是不是睡懵了，一睜眼，竟然看到了她娘親。
這個娘親，當然不可能是盛婉書。
而是含辛茹苦，把她撫養(yǎng)到大的姜如月。
姜如月身上穿著粗布衣衫，頭上沒有任何首飾，滿頭長發(fā)，只用一根再普通不過的木釵固定。
“小五，我聽別人說，你昨日就來了護國寺。”
姜歲歡表情依舊呆呆的。
她仔仔細細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面孔，不敢置信地問：“娘，你是我娘嗎？”
姜如月略有些粗糙的手指在姜歲歡嬌嫩的臉頰上輕輕撫摸了一下。
“你這孩子，睡傻了吧，你看看我是不是你娘？”
熟悉的臉龐，熟悉的聲音，姜歲歡激動得幾乎快要失態(tài)。
“娘！”
她一頭撲進姜如月懷里。
起初只是小聲哭泣，哭到后面，就像受盡委屈的孩子，終于找到自己的家人。
那種失而復(fù)得的喜悅，讓姜歲歡恨不能將時光就留在這一刻。
“你還活著，你還活著，娘，我好想你，好想你啊。兩年了，我找了你們整整兩年，這兩年，你們到底去了哪里？為何從來都不與我聯(lián)系？”
姜如月拍了拍撲進自己懷中的女兒。
“好孩子，快別哭了，我方才摸過你的頭，還發(fā)著燙，你怎么能讓自己病成這個樣子。是不是為娘不在你身邊照顧著，你就永遠也學(xué)不會照顧自己？”
姜如月略帶不滿地訓(xùn)斥著女兒。
聽著娘親一聲聲的斥責(zé)，姜歲歡忍不住懷疑，她此刻是不是在做夢。
如果是夢，這個夢境也太清晰了。
她可以摸得到姜如月，也能感受到她的溫度。
一切的一切，都真實得讓她難以置信。
“娘，先別說這些，你快告訴我，兩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我爹呢？哥哥們呢？”
宋不辭果然沒有騙她，年前所求之事，很快就會水落石出。
她找到她娘了！
姜歲歡恨不得立刻昭告天下，她的娘親，還活著。
滔天的喜悅已經(jīng)沖昏了她的頭腦。
對著姜如月，她恨不得把積壓了兩年的委屈和不滿一股腦的傾訴出來。
姜如月忍不住笑了。
“好了好了，知道你看到我還活著你很高興，可你一下子問了那么多問題，讓我先回答哪一個？”
姜歲歡急不可耐地問：“快說說我爹在哪里？還有哥哥們。”
姜如月說：“他們?nèi)缃穸荚趶V平。”
姜歲歡驚叫道：“也就是說，爹和哥哥們都健在人世。”
姜如月點頭，“自然是都在的。”
姜歲歡又急著問：“可為什么爹爹和哥哥們在廣平，娘親卻來了京城？你怎么沒有爹爹和哥哥們在一起？”
姜如月說：“我來京城，自然是有事情要辦。”
姜歲歡：“什么事啊？”
姜如月深深看了姜歲歡一眼，聲音也變得柔和了幾分。
“當然是來尋我的女兒。”
姜歲歡再次撲進母親的懷抱。
“娘是要帶我回廣平嗎？”
姜如月問：“你想與為娘回去嗎？”
姜歲歡片刻都沒猶豫，“回，當然要回。”
姜如月：“可是小五，我聽說你與姜家認了親，現(xiàn)在的你，已經(jīng)是丞相府的千金了。”
姜歲歡緊緊抱住自己的娘親。
“我才不稀罕做什么相府千金，我是廣平侯府的孩子，從前是，現(xiàn)在是，以后也是。娘，你說這個，該不會不想要我了吧？”
姜如月被女兒都逗笑了。
“只要你還肯認我這個娘，你就永遠都是我寶貝女兒。”
姜歲歡抱著姜如月不肯撒手，“什么認不認，你就是我娘，這輩子是，下輩也是。娘，我們現(xiàn)在就走吧，回廣平，找爹爹，找哥哥。我想你，也想他們，每日每夜都在想。”
姜歲歡說著，已經(jīng)翻身下了床，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裳。
姜如月不悅地皺眉。
“你還病著。”
姜歲歡執(zhí)著地說：“已經(jīng)好了。”
姜如月臉上都是無奈，“你這孩子，總是這樣毛毛躁躁。”
姜歲歡抱了抱母親，撒嬌地說：“娘，就算女兒毛毛躁躁，也只在娘親面前毛毛躁躁，在別人面前，我可厲害了。”
姜如月被姜歲歡那得意的小模樣給逗笑了。
“好，既然你決定與我回廣平，咱們現(xiàn)在就出發(fā)。”
兩母女正說著，外面?zhèn)鱽硪魂囼}亂。
姜如月拍了拍姜歲歡的肩，“把衣服穿好，我去外面看看發(fā)生了什么。”
“娘，你別去，要是外面有危險，傷到你怎么辦？還是我去吧。”
姜如月戳戳女兒的額頭。
“從來都是做娘的保護自己的孩子，哪能讓你冒這個頭，乖乖呆著，我去去就回。”
姜歲歡眼睜睜看著姜如月出了房門。
她想伸手抓住對方，卻抓了一空，甚至連衣角都沒摸到。
姜歲歡有點慌。
她剛剛明明抱到了她的母親，為什么沒能抓住她呢？
“娘，娘你別走。”
心慌的感覺越來越重，可姜歲歡的腳步就像生了根一樣，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動也不能動。
她看到姜如月推門而出，門外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火光沖天。
著火了？
姜歲歡大喊：“娘，外面危險，你快回來。”
怎么回事？為什么她的雙腿就像生了根，一動也不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