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計的小算盤打得噼啪直響。
且多年來,他也從未在害人這方面失過手。
雖然伙計以寡敵眾不占優勢,可在他的計劃里,只要一把藥粉撒下去,眼前這些人,都會成為他的手下敗將。
畢竟他手中的這些藥粉,可都是經過特殊煉制的。
然而伙計的想法非常美妙,實踐的時候卻出了岔子。
那一把藥粉還沒灑出去,就被阿忍沖到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阿忍硬生生將伙計的手腕扭斷了。
那包還未灑出去的藥粉脫手而出就要落地時,也被阿忍一把接住。
這是樓殿第一次看到阿忍出手。
沒想到平時少言寡語的阿忍,實力遠比他猜測的還要強大。
難怪姜小姐此次出行,身邊只帶了一個阿忍。
樓殿還來不及消化對阿忍武力的認知,斷了手腕的伙計便因為劇烈的疼痛哀嚎出聲。
只是嘴巴剛剛張開,就被阿忍粗暴地鎖了喉。
“伙計!”
阿忍的聲音低沉又冰冷。
“費盡心機把我四人引至此處,不如說出你的目的。安息香是干什么的?你老板又是誰?罌粟花下面為什么會有那些斷肢殘骸?”
阿忍逼問時,漸漸加大指下的力度。
“你最好如實回答我的問題,敢扯一句謊,我不但會捏斷你的喉嚨,還會把你撕開了,碾碎了,讓你也給那些罌粟花當花肥。”
許是阿忍掰斷手腕的方式過于殘暴,原本囂張又不可一世的伙計,眼底泄出一絲恐懼。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個打雜的,主子讓干什么,我就只能干什么,反抗的結果,只有一死。”
樓殿皺著眉頭繼續問:“你主子是男是女?姓甚名誰?現在何處?”
伙計忍著劇痛奮力搖頭,“我,我不能說,說了我很快就會死。”
阿忍逐漸加大扼喉的力度。
“你不說,我現在就讓你死。”
喘不過氣的窒息感,捏得那伙計幾次翻白眼。
斷裂手腕處不斷傳來的疼痛,讓他在阿忍不留情面的威脅下生出了一絲求生欲。
“別殺我,我說……”
阿忍慢慢松開手掌,給伙計開口講話的機會。
他狠狠喘了一口粗氣,見姜歲歡和鳳西爵像兩個煞星似地看著自己,終于意識到今天惹了不該惹的人。
“那安息香,是專為登島而來的客人所配,可迷惑心智,讓中毒之人失去意識,不過安息香只對三十五歲以下的人生效,且男女不論。”
鳳西爵從這句話中聽出端倪。
“所以受安息香蠱惑的,都是年輕人?”
伙計怯怯地點點頭,“年紀大的,可用性不強。”
回想初登炎島時看到的街景,年長的人多,年輕的人少。
鳳西爵幾乎一下子就猜出了伙計這句話中的意思。
“客棧用特制香熏迷誘年輕精壯之人,莫非是想用那些人煉制什么奇怪的藥材?”
來炎島之前,鳳西爵派人打聽過島上的情況。
世人都說炎島專出專產稀珍奇藥,且島上的每一個人都精通藥理。
早些年其實還好。
隨著炎島有奇藥的名聲越來越大,這一帶的口碑也漸漸變得臭名昭著。
每年在炎島失蹤的人口不計其數,失蹤的理由也五花八門。
只可惜炎島與京城相距甚遠,且這里又是三國交界處。
就算惡性事件頻頻發生,天高皇帝遠,朝廷也很難管到這邊。
鳳西爵出其不意的一句猜測,驚得那伙計瞳孔都瞪大了。
“你,你怎么知道?”
姜歲歡看了鳳西爵一眼,“七哥,你別忘了,炎島一共十七家客棧,如果每一家客棧的老板都是同一個人,是不是意味著,整座島其實都不安全。”
聞聽此言,眾人的臉色漸漸變了。
這個事實背后的殺傷力,簡直可怕到令人發指。
也就意味著,炎島的每一處,都透著未知的危險性。
再看罌粟花下面那些已經腐爛的斷肢殘骸,也不知有多少冤魂在此受害。
思及此處,姜歲歡從袖袋中翻出白北麟的畫像。
“這個人,可曾見過?”
伙計在阿忍的扼制下,被迫看向畫中之人。
這幅畫像,是鳳西爵親筆所畫。
他書法好,畫作也好,畫像中的白北麟,與真人幾乎一般無二。
那伙計看到畫中之人,瞳孔瞬間縮了起來。
只一瞬,他便猛力搖了搖頭,“每天登島的游客不計其數,這個人,我不認得。”
姜歲歡信他才怪。
“你剛剛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你的內心。你不但見過他,說不定還與他打過交道。只要你告訴我他現在何處,你這條命,我給你留著。”
伙計正要開口說話,忽然吐出一口鮮血。
還沒等姜歲歡問到想要的答案,他已經兩眼一翻,沒了氣息。
阿忍連忙去探伙計的鼻息,遺憾地沖姜歲歡搖搖頭。
“死了,死于突然發作的劇毒。”
樓殿打量伙計的死狀,“看來客棧里的這些伙計,都是被某方勢力控制的傀儡。”
失去利用價值時,就算主人不親自動手,他們也沒有機會再活下去。
同時也印證炎島不愧是魔鬼之窟,運氣不好的有來無回,運氣好的說不定也會被脫一層皮。
此時,遠處傳來腳步聲,聽那聲音,還不止一人。
阿忍和樓殿聯手把已經咽氣的伙計推到生長茂盛的花叢里,幾人也在被發現之前,悄無聲息地躲進了暗處。
只見幾個當地人引領著十余名男子從回廊處的另一端經過。
那十余名男子,正是之前在客棧里用過餐的客人。
他們眼神空洞,表情迷離,就像被抽了魂魄的僵尸一樣。
姜歲歡低聲說:“你們幾個留在這里,我跟過去看看。”
鳳西爵怎么可能放心讓她一個人去冒險。
“歲歲,我陪你。”
轉而又對樓殿吩咐,“分頭行動,你和阿忍查查客棧還有沒有其他詭異之處。”
說罷,與姜歲歡偷偷尾隨在那群人身后。
兩人都是功夫界高手,搞跟蹤自有一套手段。
只見那群人走到園子盡頭的高墻處時,為首的男子挪動起一只不起眼的月季花盆。
緊接著,墻壁處出現一道暗門。
鳳西爵低聲說:“原來此處還有密道。”
姜歲歡沖他使了個眼神。
“跟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