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柏軒被氣得嘴唇都在發抖。
“容瑾,我從未想過你這么狠毒。”
事到如今,容瑾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機。
“如果父親覺得我殺了容欽罪無可恕,便行使您一家之主的權利將我刺死。”
“容欽死了,我也死了,您膝下還有包括容嶼在內的好幾個兒子。”
“哦,我忘了,與容欽相比,容嶼那個蠢貨更加不成器。”
“指望他日后為國公府光耀門楣是沒戲了,不過您膝下不是還有孫子么。”
“容欽小妾生的那個孩子叫容佑恩吧,今年只有不到五歲。”
“還來得及,只要父親悉心培養,二十年后,說不定會如您所愿光宗耀祖。”
容柏軒被氣得臉色直發青。
“閉嘴,別再說了!”
就算容柏軒再不肯接受這個現實,也知道膝下一共八個孩子,除了容瑾,再無一人可擔大任。
慢慢放下手中的刀刃,容柏軒無力地坐回椅子上。
“容瑾,你但凡再留一分仁慈……”
容瑾冷聲打斷對方的話。
“留不了!”
那場刺殺,若非姜歲歡及時出手相救,他的墳頭草恐怕都長了三尺高。
自幼在國公府這種充滿競爭的環境中長大,仁慈二字,就是笑話。
“事到如今,我也誠心給父親一句勸告,昭陽公主并非什么良善之輩。”
“繼續讓她與國公府坐在同一條船上,早晚會像吸血的水蛭,將國公府的氣運吸得一絲不剩。”
“既然容欽已經不在,不如趁機尋個由頭,與昭陽劃清界限吧。”
“咱們國公府在朝中的格局,也是時候換一換了。”
西府這邊,秦芷虞并不知道她已經上了容瑾的黑名單。
容欽一死,西府的勢力也必將被收繳。
按照眼前這個局面,國公府未來當家做主的那個人,非容瑾莫屬。
此刻,秦芷虞正皺著眉頭聽青黛的匯報。
她苦思冥想出來的離間計,最后還是以失敗告終。
而青黛的猜測也并沒有錯。
鳳西爵這只狡猾的狐貍,果然又趁此機會演了場好戲。
什么受刑,革職,統統都是做給外人看的。
最讓秦芷虞氣不過的,便是她父皇也配合鳳西爵演戲。
過去那些年,她對付鳳西爵一個人都很吃力。
自從姜歲歡與鳳西爵強強聯手,這兩顆被她恨之入骨的眼中釘,就像開了掛,幾乎每場對局都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秦芷虞本想用離間計挑撥那二人的關系,沒想到鳳西爵居然是個戀愛腦。
生死關頭,竟然做出了讓她遺憾的選擇。
真他娘的氣死她了。
按下秦芷虞氣急敗壞暫且不提,回到京城的鳳西爵臨危受命,重新接管皇城司。
八名囚犯越獄潛逃,容欽罪無可恕。
容欽一死,皇城司再次群龍無首。
彼時,證據確鑿的章致遠已經被釘上恥辱柱。
鳳西爵一腳踢死章致遠這件事,也順理成章的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元帝趁機擬下圣旨,命令鳳西爵重新接管皇城司。
接到調令的鳳西爵,帶著樓殿和沈確兩大心腹,以及被容欽趕走的一眾差役重新歸位。
容欽安插在皇城司的一眾黨羽,打的打,殺的殺。
僅用不到兩天時間,烏煙瘴氣的皇城司,再次恢復了從前的秩序。
與從前不同的就是,被間接放走的那八名犯人,已經成了被鳳西爵放逐到各地的一只只眼線。
就算這些被鳳西爵牢牢掌控的眼線們在日后的某一天露出馬腳遭人告發,也追究不到鳳西爵頭上。
鳳西爵當初玩了一招借刀殺人,就是不想給自己招來話柄。
畢竟皇城司里的每一個囚犯,身份都是敏感的。
他不是沒想過偷偷放人。
但八名重刑犯如果全部都是從他手里放出去的,必會有人大做文章參他一本。
鳳西爵很不耐煩朝堂之爭,倒不如借他人之手來執行這個危險的計劃。
容欽,就這么成了他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姜歲歡回京之后也沒閑著。
一邊讓司辰繼續尋找四哥的下落,一邊給遠在外省的徐威徐將軍送去密信。
炎島這個令人惡心的地方,她必須派遣私軍將其踏平。
天機閣也在她的掌管下,加速火器的批量制造。
總之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暗中進行。
宣威將軍府,關起門與兩個女人過起小日子的秦淮景最近的心情很是不好。
蕭令儀和懷有身孕的方梨幾乎每天都在吵架。
一個是自己發誓要愛一輩子的所謂命中真愛。
一個是身懷六甲,在幾個月后便會給自己誕下唯一子嗣的表妹。
這兩個女人,每日都讓他不省心。
聽著外面不斷傳來的吵鬧聲,秦淮景心中一陣厭煩。
戰場上對蕭令儀的那點喜愛,早在柴米油鹽的磋磨下消失殆盡。
至于方梨,從來都沒被他放在眼中過。
要不是方梨懷了他的孩子,這個女人,他是一眼都不想多看。
隨著爭吵的聲音越來越大,書房內的秦淮景心情也變得越來越焦躁。
自從來到京城之后,他仕途不順,母親慘死,婚姻混亂,日子也過得亂七八糟。
若當初沒有一頭腦熱,把姜歲歡這顆福星逼出秦家大門,他現在的人生會是怎樣?
事已至此,秦淮景終于認同了墨謙離開前留給他的那句逆耳忠言。
墨謙說,姜歲歡福星降世,也是他人生和仕途上的踏腳石。
而蕭令儀則是悵鬼轉世,為了一只悵鬼逼走命中的福星,他的苦日子,還在后頭呢。
悵鬼,是啊,蕭令儀可不就是一只悵鬼,正在一點點吸食他的氣運。
“砰”的一聲,書房的大門被撞開了。
方梨氣急敗壞地闖進來,一手捂向自己的臉頰,哭喪著臉大喊:“表哥,蕭令儀這個賤人打我耳光,你快幫我打回去。”
與身經百戰的蕭令儀相比,方梨只是一個弱女子。
真動起手,她根本占不到半點便宜。
蕭令儀出手也夠狠的。
方梨的半張臉被她扇得又紅又腫,樣子別提多狼狽。
蕭令儀氣勢洶洶地追進來,對著方梨破口大罵:“方梨,你少在淮景面前惡人先告狀。我為何打你,你心里比誰都清楚。”
有秦淮景在身邊護著,方梨的底氣也變得十足。
“分明是你心胸狹窄,善妒成性,才在惱羞成怒下對我揮手相向。”
方梨一把抱住秦淮景的手臂,故作委屈地說:“表哥,我不過提了表嫂幾句,蕭令儀就像瘋子一樣來打我。”
秦淮景皺起眉頭,“表嫂?”
方梨喚出一個名字:“姜歲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