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對付蕭令儀這種嘴硬之人,必須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而祝由術,便是鳳西爵靈機一動想出來的解決策略。
南楚七皇子以赫連玉的身份蟄伏在京城時,如果不是姜歲歡對他使用了祝由術,恐怕到現在都無法揭穿他的偽裝。
祝由術與巫術同源,可通過口訣秘法讓中術之人在短時間內失去自我意識的控制。
連南楚七皇子都在姜歲歡的術法下將該說的和不該說的說了個徹底,蕭令儀又有什么本事逃過術法控制。
見姜歲歡陷入沉思一言不發,鳳西爵忍不住質疑是不是自己提了什么過分的要求。
“歲歲,如果為難,我也可以再另想辦法。”
畢竟祝由術在民間已經失傳多年,若非道法精深之人,也未必能夠使出此術。
傷神費力,說不定還會撞破某些禁忌。
“不,我認同七哥這個提議。”
祝由術雖然已被列為禁術,只要能從蕭令儀嘴里問出有用的消息,她不介意耗費心神,來達到最終想要的目的。
得到姜歲歡的認可,鳳西爵隔著門縫對沈確做了一個暫停行刑的手勢。
經過剛剛一頓鞭打,被高高吊起的蕭令儀已經在酷刑的折磨下孱弱不堪。
得到主子指示的沈確丟開手中染血的長鞭,吩咐差役把蕭令儀從房梁上放下來。
“砰”地一聲,雙手得到解脫的蕭令儀很是狼狽地摔倒在地。
沈確走過去,在她肩膀處不輕不重地踹了兩腳。
“蕭將軍,還活著么?”
睜開雙眼,蕭令儀氣若游絲地看向居高臨下打量自己的沈確。
直到此刻,蕭令儀仍嘴硬的辯駁。
“我不是奸細,也沒有做對不起朝廷的事,是方梨那個賤人害我。我要見陛下,我要見公主,放我出去,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渾身上下不斷傳來的劇痛提醒蕭令儀,她剛剛經歷過一場酷刑審訊。
原來皇城司的鞭子抽在身上會這么痛,痛得她四肢百骸都在顫抖。
方梨,賤人,別讓我活著離開皇城司。
只要給我機會走出這里,我定會將你碎尸萬段。
沈確面帶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不愧是上過戰場殺過敵的蕭將軍,骨頭長得果然夠硬。這要是深閨中養出來的嬌嬌小姐,一鞭子下去,可就乖乖招供了。”
蕭令儀怒不可遏地瞪向沈確,“我沒有罪,何來招供。”
沈確也不與她吵嘴。
“有罪沒罪,你一個人說了恐怕不算。”
沖兩名差役做了個手勢,“將她帶去審訊房。”
兩名差役一左一右架著蕭令儀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將她拖到一個特殊的房間。
房間四周沒有窗戶,只有墻壁上掛著幾盞燭燈。
蕭令儀被粗暴地按坐在木椅上,兩只手腕也被粗糲的鐵鏈鎖在面前的石桌子。
她試著用力掙了幾下,卻因碰到被鞭子狠狠抽過的傷口,痛得額頭冷汗直流。
“放開我,放開我。”
蕭令儀嘴上逞強,心中早已怕得要死。
外界都傳皇城司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人間煉獄,如今親自走這一遭,才知道外界傳聞果然不假。
房門被人從外面拉開,以為又是那個比地獄修羅還要可怕的沈確進來繼續用刑。
然而這次走進來不是沈確,而是一男一女兩位熟人。
鳳西爵和姜歲歡。
蕭令儀的心尖兒不受控制地顫了顫。
比起滿身血腥味的沈確,鳳西爵才是那個更可怕的存在。
連朝廷命官都能被他一腳踢死,天底下還有什么事情是這個瘋子做不出來的。
直到現在她都忘不了,鳳西爵帶著皇城司差役闖進秦府抓她時,那犀利又冰冷的目光,就如同盤踞在暗處的兇猛毒蛇,準備隨時飛撲過來咬她一口。
鳳西爵這一個煞星已經讓她招架不住,沒想到姜歲歡竟也出現在這里看她笑話。
蕭令儀強迫自己輸人不輸陣,至少不能在姜歲歡面前暴露恐懼。
惡狠狠地瞪向眼前的兩個人,蕭令儀色厲內荏地警告道:“我是朝廷命官,有軍職在身,若祈郡王以權謀私,想借這個機會殺我滅口,勸你最好三思而行。”
“我要是在皇城司有什么三長兩短,不但我夫君不會善罷甘休,昭陽公主也必會在陛下面前告你一狀。”
鳳西爵冷冷嗤笑一聲。
“已經落到這步田地,蕭令儀,沒想到你的嘴巴還這么硬。”
她夫君?
她那位好夫君秦淮景,已經在昨天夜里被一把大火燒死了。
“不想再受皮肉之苦,就識相一些,趕緊招供。”
蕭令儀憤憤道:“我不是奸細,那封與敵國私通的信件也純屬偽造。祈郡王自詡眼力過人,怎么連偽造的信件都看不出來?”
鳳西爵將方梨偽造的那封信拎到她面前。
“你說這個?”
看到信中羅列出來的拙劣內容,蕭令儀心里對方梨的恨意更深重了。
“信中的內容都是假的,我與南楚,未曾有過私下往來,我也從未做過任何背叛朝廷的事情。”
沉默良久的姜歲歡忽然開了口。
“我爹當年是怎么死的?”
毫無預兆的一句話,將蕭令儀當場問愣了。
“你,你說什么?”
姜歲歡一步步逼近蕭令儀。
“洛城一戰,我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蕭令儀露出嘲諷的笑,“洛城一戰,白玄冥為護家人,貪生怕死,不惜用兩座城池換以求生,最后慘死于百姓之怒,這難道不是天下人皆知的事情么。”
“姜歲歡,無論你多么想給白家洗白,都改變不了他身上的惡行。”
“哦,現在叫你姜歲歡,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聽聞你與姜家斷了親,放著丞相府千金不做,偏要給絕了戶的白家做女兒,你可真是我見過最愚蠢也是最可笑的一個人。”
明明被挑釁了,姜歲歡卻并不動怒。
她在蕭令儀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語氣平靜地問:“聽聞你對我爹成見很大,甚至還把蕭家的衰落怪罪到了我爹頭上。”
提及此事,蕭令儀心中便很難不恨。
“白玄冥濫用手中職權,無故打罰麾下將領。導致我爹仕途被毀,蕭家的氣運也一落千丈,我恨他,難道還恨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