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琰的死訊很快就被人匯報到趙璟面前。
聞聽消息,趙璟與楚洵出了廳門直奔前院。
趙璟問:“什么情況?”
楚洵尾隨在趙璟身后利落地回道:“尸首被人發現時,半截身子被高高吊在歸水縣縣城的城墻上。”
“屬下查過那具尸體,頭雖然沒了,穿著和體態與魏琰無異。”
“與魏琰半截身子被吊在一處的,是魏琰常帶在身邊的那條玄鐵鞭。”
“他的腰處,還別著一只赤金眼罩,正是魏琰左眼失明那次,王爺送他的赤金眼罩。”
楚洵講述過程時,趙璟已經穿過王府回廊來到了前院。
只見一具無頭男尸直挺挺的被擺放在雁北王府的庭院當中。
院子里跪著一群人。
楚洵說:“發現尸體的目擊者猜出這半截可能是魏琰,第一時間送來了雁城,屬下已人派人給裴小姐那邊送信了。”
若死者真是魏琰,該送的地方應該是他舅舅麒麟王所在的陽城。
但陽城比雁城還要靠北,且魏琰的表姐裴瑩這兩年一直都住在雁城這邊。
所以送信之人,才把魏琰的尸體送來了雁北王府。
走近一看,趙璟如刀削般的俊容上迸出一絲肅殺之氣。
實在是,眼前這具無頭尸體,樣子很是慘不忍睹。
脖頸處被什么利器齊根割斷,渾身上下布滿了鞭痕。
最讓人不忍直視的,便是他雙腿之間被血污浸染。
雖然外面隔著一層褲子,趙璟也猜得出來,雙腿間的襠部傷成這個樣子,定是死前被人用極其殘忍的方式給凈了身。
那條殺人如麻的九節玄鐵鞭,被整整齊齊斷成了九截
趙璟當初送給魏琰的赤金眼罩,也被剪得面目全非。
“魏琰怎么了?”
趙璟正蹙眉觀察尸體慘狀時,一道怒喝響徹四空。
只見一名身姿修長的紅衣女子在一眾下屬的簇擁下從王府大門外闖了進來。
此女年紀二十出頭,濃眉似炭筆橫掃,五官美艷中夾著逼人的英氣,左肩頭上站著一只灰黑色的老鷹。
那老鷹巋然不動,鐵鑄般的利爪緊緊扣住女子肩頭的布帛,眼神兇險,仿佛主人一聲令下,就會飛沖出去奪人性命。
此人正是魏琰的表姐,麒麟王的掌上明珠,也是有北境陽城第一女霸主之稱的王府大小姐,裴瑩。
得知表弟可能遭遇了不幸,裴瑩一刻也坐不住,帶人直奔雁北王府。
一進門,就看到院中停著一具無頭男尸。
幾乎一眼,裴瑩就認出尸體旁那條被人為毀掉的九節玄鐵鞭。
那是魏琰從不離身的貼身武器,一鞭下去,可將人活活抽成兩截。
如今,鞭子碎得四分五裂。
記憶中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從不把王法規矩放在眼中,且永遠都不會被人打敗的厲害表弟,卻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體。
這還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表弟死狀極其凄慘,死后,竟連頭顱都不見了。
這一幕,刺激得裴瑩目眥欲裂。
快步走到尸體邊,拾起玄鐵鞭中的一小截,裴瑩的手臂抖了抖。
她抬頭朝趙璟看過去,狠狠壓抑著胸口的憤怒,一字一句地問:“阿璟,兇手是誰?”
趙璟負手而立,面色冷沉。
“尸體是在歸水縣北城門處發現的,被發現時高吊于城門,身邊從屬一個不在。至于兇手……”
趙璟眸色冷了冷。
“不排除與魏琰生前結下的仇家有關。”
想到魏琰之前的為人,趙璟眼中毫無憐惜之色。
“裴瑩,我提醒過你,魏琰行事過于囂張,這些年,被他得罪的對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仗著自身武力過高,又有麒麟王府給他撐腰,他燒殺搶奪無惡不作,此等惡行,招來禍患是必然的。”
這倒不是趙璟嘴損,而是魏琰狂妄的秉性,注定了他早晚都會遭到報應。
裴瑩厲聲道:“就算魏琰做了錯事,自有我出面教訓管教,何人如此膽大包天,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對我的人行私刑?”
裴瑩護短護得厲害,何況魏琰還是她身邊最得用的一只鷹犬。
這些年,裴瑩沒少利用魏琰替她做臟事。
那些死于魏琰之手的,有一大半都是讓裴瑩看不順眼的人。
其中就包括方江寧方家的方鶴鳴。
只因方鶴鳴在某一次的義賣會上,花重金買走了裴瑩心心念念的一副玉鐲。
裴瑩心中憋恨,便指使魏琰搞死此人。
沒想到那方鶴鳴也是個命大的。
秋林獵場,方鶴鳴不但僥幸逃過一劫,魏琰還在陰差陽錯下被方鶴鳴誤傷了一只眼睛。
由于那次魏琰理虧,事后只能忍氣吞聲沒立刻發作。
不久前,魏琰終于尋到機會殺了江寧方家的方鶴鳴。
不但方鶴鳴死了,裴瑩還聽說,江寧盛家的千金,也被她那暴戾的表弟給強占了清白。
得知此事后,裴瑩私下斥責了魏琰。
江寧方家得罪也就得罪了,盛家人最好還是繞路走。
那盛家小姐盛敏柔是個蠢人不值一提。
盛敏柔的兄長,雪衣侯盛其琛,手中卻握有朝廷兩萬兵權。
一旦盛其琛被惹急了之后兵戎相見,她裴瑩肯定是不怕的。
但為了魏琰褲襠下那二兩肉的一時爽快,就要她調動兵權與盛家杠上,橫算豎算都是一筆虧本的買賣。
挨了罵的魏琰,事后很是消停了一陣,也保證今后遇到盛家人,一定會想盡辦法繞路走。
萬沒想到……
再抬頭時,裴瑩心中已經有了仇人的名單。
“阿璟,虐殺魏琰的兇手,難道是江寧盛家人?”
裴瑩與盛其琛雖沒正式打過交道,卻也聽說過此人并不好招惹。
傳聞中的盛其琛,對盛家的每一個人都很維護。
他最在乎的,便是他的嫡親妹妹盛敏柔。
魏琰污了盛敏柔的清白,盛其琛定會不肯罷休。
只是沒想到,盛其琛的報復手段竟如此殘忍。
魏琰只是污盛敏柔的清白而已,盛其琛卻割了魏琰的頭顱讓他尸首分離?
驟然起身,裴瑩咬牙切齒地說:“盛其琛,你敢殺我表弟,我就敢殺你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