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璟最終還是下令放了人。
一來，因著無相門冒險的事情，他對姜歲歡心中存著一份愧疚。
二來，姜歲歡敢在光天化日下毫無聲息的闖進他的雁北王府，足以證明她的實力不容小覷。
夜襲那晚，他與姜歲歡交過手，切身試探過對方的實力。
有一句話姜歲歡說得倒是沒錯。
若非那晚她看到他容貌分了心思亂了方寸，他趙璟也許早就死在了對方的刀下。
幾年不見，她的功夫已達到了大宗師的級別。
趙璟雖然也研習古武術，長久對戰，未必會是姜歲歡的對手。
好在永安府就座落在他雁城地界，短時間內，姜云霄和姜歲歡不會離開這里。
日后，他二人還有見面的機會。
一路暢通無阻的回到永安府，姜云霄先是安撫了一眾下屬，才掩好房門，迫不及待的問姜歲歡這些日子都發生了什么。
連日趕路，剛回雁城就被告知姜云霄這邊出事了。
姜歲歡連口水都顧不上喝，便直奔雁北王府找趙璟要人。
看著姜云霄毫發無傷的被接回來，姜歲歡恨鐵不成鋼地斥責一句。
“姜老三，你真沒用，堂堂朝廷特派御史，竟落得被人軟禁的下場。要是我一直不回來，你打算怎么辦？一輩子被關在那個地方成為他趙璟的囚犯？”
姜歲歡就猜到姜云霄一定會成為她前進路上的絆腳石。
果然如此。
“妹妹，你怎么還有兩副面孔？在趙璟面前喚我兄長，才剛進門，又叫我姜老三?！?/p>
看出姜歲歡眼中的疲憊，姜云霄親自給她倒了杯熱茶。
“我知道這些日子讓你擔心，不過情況沒有你想得那么糟糕?！?/p>
“趙璟是尋了由頭軟禁我幾日，但他不敢對我如何?！?/p>
“我去王府前已經猜到他的手段，也吩咐隨行之人進京送信?！?/p>
“一段時間內，如果趙璟還是不肯放人，朝廷自會派遣軍隊前來增援?！?/p>
“那趙璟也不是傻子，猜到我此番來雁城，身邊不可能只帶住在永安府的這些隨從?！?/p>
“關押我的這些日子，除了行動受到限制，吃穿用度倒是不虧。”
“我一直按兵不動，也是在雁城等你消息?！?/p>
“這趟北齊之行你去了許久，沒確定你的安危前，我不敢貿然引起趙璟的猜忌?！?/p>
說到此處，姜云霄關切地問：“妹妹，你在北齊耽擱了那么久，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煩。鳳西爵呢？這次去北齊，你可尋到了他的下落？”
想到鳳西爵在北齊另有一個身份，姜歲歡就覺得很多事情解釋起來真的好麻煩。
接過茶杯喝下一口，姜歲歡無可奈何地點點頭。
“尋到了?！?/p>
姜云霄連忙問：“他人呢？”
姜歲歡：“還在北齊。”
姜云霄不解：“他為何沒與你一同回來？”
姜歲歡吱唔一聲，“他在北齊還有事情要做?！?/p>
姜云霄迷惑了。
“他在北齊能有什么事？”
從姜云霄的反應不難看出，他對鳳西爵擁有雙重身份一事并不知曉。
不知遠在京城的姜政言是不是也不清楚鳳西爵的身份。
想到姜政言與元帝的關系，姜歲歡很快又推翻了這個猜測。
姜政言應該是知道這個秘密的，只是沒有對膝下幾個兒子公開而已。
畢竟涉及到皇家秘辛，且這個秘密還攸關到大晉與北齊的安定團結。
姜云霄直至現在還不知情，倒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姜政言沒在姜云霄面前提及此事，姜歲歡也不會在他面前多這個嘴。
“鳳西爵這個人神秘得很，他在北齊忙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暫時沒有生命危險。擔心你在雁城被人刁難，我在那邊成了個親，就火速趕回大晉了?！?/p>
前半句，姜云霄聽得還算正常。
聽到成親二字時，他瞬間變得不再淡定。
“你說什么？成親？妹妹，我沒聽錯吧？你說你成親了？與誰成親？為何成親？你怎么突然就成親了？”
看著姜老三一驚一乍，姜歲歡覺得這個畫面很是喜感，便忍不住想多逗逗他。
“我今年已經十九了，再不成親，就是沒人要的老姑娘。”
“此次北齊之行，我才發現那邊男子比我大晉的兒郎容貌更俊美?！?/p>
“個個身材高大儀表不凡，路邊隨便抓一個，瞧著也讓人甚是順眼?！?/p>
“左右我都要與人成親，就挑了個好看的，順便在那邊把自己嫁了。”
姜云霄嚴重懷疑妹妹在與自己開玩笑。
“假的吧？”
姜歲歡：“這種事情怎會做假，我難道還能拿自己的終身大事開玩笑？”
姜云霄覺得此刻的腦子有點亂。
妹妹去了一趟北齊，竟把自己嫁了出去，聽她的意思，嫁的還是一個北齊人。
“等等，你心儀的男子，不是鳳西爵么？”
姜歲歡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對啊?！?/p>
姜云霄覺得自己真相了，“所以你嫁的，難道就是鳳西爵？”
姜歲歡故意逗弄對方，“可我新上任的這位夫君，不姓鳳?！?/p>
見姜云霄越來越凌亂，姜歲歡很有一種折磨人的快感。
這姜老三，當初沒少惹她心煩，因此逗弄起來也毫無半分心理壓力。
“忘了與你說，這次去北齊，遇見師父了?！?/p>
姜云霄的腦子還沒從妹妹嫁給一個北齊人件事上醒過神，就聽妹妹說，她遇到了她師父。
她師父是誰來著？
南宮晏！
對，鼎鼎大名的南宮晏。
姜歲歡慢條斯理地喝著茶，像聊天氣一樣聊著自己的終身大事。
“我也是到了北齊才發現，師父在那邊有一個外甥，樣貌周正，身份背景也還行吧?！?/p>
“師父為我二人引薦時我就發現他容貌生得頗得我心，還說，我與他八字相合，可以成親?！?/p>
“你也知道，師父在我心中的地位與父親也差不多?！?/p>
“既然師父讓我嫁，那我就只能嫁唄，師命難違么?！?/p>
姜歲歡句句沒說謊。
可聽在姜云霄的耳朵里，卻覺得她句句說的都是謊言。
姜云霄此刻的腦子是真的亂了。
他這個妹妹絕對是奇葩。
三年前莫名其妙嫁給了秦淮景。
入京后，先后招惹了鳳西爵和容瑾。
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妹妹與雁北王趙璟似乎也有一段緣分。
就在他以為妹妹桃花朵朵開時，妹妹說，她嫁人了，嫁的還是北齊人。
他在做夢吧，對，他一定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