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太從竹簍里掏出提前準備好的兩張油布,一張裹住牛車上的被子,另一張給因因披上,而她自己則是將竹簍抱在胸前,緊緊護著。
村民們也都差不多,有蓑衣的穿著蓑衣,有油布的用雨布蓋著,沒油布的,就只能等著被雨淋了。
因因一看自己身上的油布,再看看這天上都開始滴落雨點了,有些著急。
她的糧倉里什么都有,一次性雨衣跟雨傘好多,她得去給奶奶拿!
一個閃身,因因就不見了,程老太使勁揉了揉眼,以為自己是眼花,就又看到因因出現(xiàn)了。
“哎呦,奶奶真是老了,眼睛都花了,剛剛怎么就沒見......”
程老太還沒說完,就見因因笑著遞了個東西過來,“奶奶,披上。”
程老太看著透明的,軟軟的一個袋子,里面也不知道裝的是什么,有些驚訝,她很確定這東西原本是不存在的。
孫女,孫女房才真的是消失了?自己不是眼花了?
要不然,這透明的東西從哪里來的?
程老太心情有些復雜,按照因因的指引,打開袋子,從里面取出一次性雨衣,再按照因因的吩咐穿上去。
還別說,這東西穿上去還挺合身,程老太還將雨衣帽子套上去了。
雨點砸下來的時候,她除了褲腿有點濕,身上是一點雨水也沒沾到。
因因小小一只,被程老太用油布裹著,倒也沒淋到雨。
這一場雨,一直下了整整兩個時辰,雨停的時候,天邊逐漸出現(xiàn)了彩虹。
村民看到了,臉上皆有些害怕。
因因瞇著眼,有些疑惑,問道:“奶奶,他們?yōu)槭裁春ε卵剑俊?/p>
程老太將她蓋著的油布放下來,一邊抖雨水一邊解釋:“因因啊,這是龍吸水啊,是天上沒水了,龍下來人間吸水啊!”
天下干旱已久,好不容易才下了一場雨,眾人都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見到了龍吸水,哪里還高興得起來?
因因若有所思,認真朝著程老太道:“奶奶,其實這不是龍吸水哦,下雨后經(jīng)常都能見到的,是正常現(xiàn)象,不要害怕。”
程老太看著孫女一副小大人的樣子,有些吃驚,越發(fā)覺得孫女不是正常人了。
只是孫女到底是誰,這個,程老太心里也不確定。
“因因啊,這話可別出去外頭亂說啊,你聽奶奶的。”程老太趕緊環(huán)顧左右,幸好她們周邊沒人,大伙都忙著燒火烤衣裳呢。
程因因若有所思,最終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奶奶的意思她明白,就是怕村民們把她當怪物了。
程老太找出所剩不多的干柴,燒了火,將鴨湯飯熱了熱,給因因吃下。
因著下了雨,地上全都是濕噠噠的,壓根沒法睡人,村里人幾乎都是站著,或者找東西墊著,才勉強坐著過夜。
因因?qū)嵲谑翘Я耍吭谀棠痰膽牙锼恕?/p>
天色微亮,程老太一夜沒睡好,直接起來給因因煎鴨蛋,又熱了個餅子,吃過之后就繼續(xù)趕路了。
因因坐在牛車上,望著程老太微微佝僂的后背,心疼不已,心想,要是有輛馬車就好了。
走到半路,前面還真的出現(xiàn)了一輛馬車。
因因使勁揉了揉眼,以為自己出現(xiàn)幻覺了,然而她將眼睛都要揉疼了,還是見到前面有一輛馬車。
因著馬車攔在路中間,村長家的牛車過不去,只好先停下來。
村長家的牛車,在隊伍最前面,牛車替你跪下來了,其他人也都只能停下來,等待著村長的指示。
程金華將牛繩交給了他弟弟程金文,自己走上前去,看看是什么情況。
等他回來的時候,身后跟著個侍衛(wèi)模樣的男人,因因緊盯著那男人,眼里更加疑惑了。
這個地方,雖說是官道,但荒郊野嶺的,什么人出了什么事情,才會停在這里?
“當家的,出什么事了嗎?這位是......”村長媳婦忙問。
程金華指了指身后的男人,“媳婦你別怕,這是蕭公子家的護衛(wèi),是跟我來請郎中的,你快去后面通知一下楊家村的吳郎中。”
村長媳婦聽明白了,拔腿就先往隊伍里跑,去找吳郎中了。
這吳郎中是楊家村的,但不姓楊,因為他是跟著他娘改嫁到楊家村的,他親爹姓吳,也正是因為他懂一些藥理學識,楊家村的人才沒有排外,而是讓他留在了村里。
吳郎中一下子就來了,背著個藥箱,晃晃蕩蕩的,瞧見村長伸手的護衛(wèi),心里咯噔了一下。
“哎呀,吳郎中,你趕緊來,跟我們走。”程金華急急忙忙拉著吳郎中,跟著那護衛(wèi)走了。
因因眼看著吳郎中鉆進了馬車里,眼里的疑惑更大了,這里頭到底是什么人,生了什么病,要不然怎么需要請郎中?
“滾出去,立馬給我滾!”馬車里忽然傳出了一聲喝斥。
聽聲音,是個女娃,年紀也不大。
因因睜著眼,就見吳郎中慌慌張張退了出來,下了馬車,臉色有些難看,跟程金華說了幾句,就氣沖沖地回來了。
馬車里又傳出一聲怒吼:“蕭虎,我都說了這些泥腿子們不會治病,你還非要找他們來,等見到表哥,我定要讓他好好罰你!”
蕭虎就是那護衛(wèi),他聽到馬車里的怒吼,神色未變。
程金華臉色不好看,這女娃脾氣這么大,嫌棄吳郎中不會看病,還罵他們是泥腿子!
吳郎中的醫(yī)術(shù)雖然一般,但尋常的頭疼腦熱他還是會的,他們這些人隨時尋常的老百姓,但是也沒礙著她什么事啊!
他原本是想著幫一把的,現(xiàn)在看來,人家壓根不領(lǐng)情,算了算了。
“蕭護衛(wèi),那你看現(xiàn)在這樣怎么辦?你們的馬車一直攔在這里,我們牛車也過不去,我們還要趕路呢。”
程金華話里也帶了一絲不岔,這些人雖然看著像是富貴人家的,但這些富貴跟他們有什么關(guān)系,他們不過都是平頭百姓,只想奔條活路。
要是被耽擱在路上,那糧食就又少一點,危險就增加一分。
蕭虎無奈地看了一眼馬車,帶著歉意道:“這馬車輪子壞了,已經(jīng)讓人去通知我家公子了,我家公子應(yīng)該很快就能趕來,實在是對不住了。”
“這樣吧,等會你們先就地休息,耽誤的這段時間,你們的口糧由我們出。”
程金華一聽,還有這樣的好事,心里舒坦多了,也點頭答應(yī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