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意撇嘴:“我也沒有故意兇你的意思,就是你別……恃寵而驕。”
深邃眼底是藏不住的寵溺笑意,他細微輕咳,配合的點頭,“嗯。”
見他這么聽話,沈南意獎勵似的親了親他的下巴。
謝霄北大掌撫摸著她的長發,“緩好了?”
沈南意沒反應過來:“嗯?”
謝霄北按著她的纖細勻稱的腿,“再來一次,好助眠。”
剛才就累不行的沈南意聽到他的話,酸脹的腰馬上感覺痛感更明顯了,連忙鉆進被子里。
謝霄北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的舉動,作勢要把人揪出來。
被她抱住胳膊撒嬌:“哥哥,我已經困了,不用助眠。”
謝霄北挑眉:“我還不困。”
沈南意馬上說:“你抱著我,一會兒就困了。”
明知道她承受不住了,謝霄北還蔫壞的故意問她:“不做了?”
沈南意:“嗯嗯。”
她拽著被子鉆到他懷里,好聽的話能說一籮筐,“我現在就想這樣抱著你,哥哥的肩膀那么寬,懷里那么溫暖,我特別喜歡。”
謝霄北挑眉:“沒了?”
沈南意咽咽口水,“有的,哥哥身上的味道特別助眠,我也很喜歡……”
謝霄北假意沉下聲,“說來說去,是自己舒服了,就想睡?”
眼見他那么難哄,眼皮都睜不開的沈南意,在他懷里哼唧兩聲,就不哄了,沉沉睡去。
謝霄北聽著她淺淺的呼吸聲,又好氣又好笑。
同一時間。
主臥內的安瀾睡得很淺,她聽到身旁窸窸窣窣聲響,夾雜著一兩聲忍耐的悶吭。
她還沒睜開眼睛,就判斷出是程峰病情又發作了。
他在尋找止疼藥。
抽屜被拉開,止疼藥就在最醒目的位置,旁邊就是水杯。
“砰。”
水杯被他摩挲的手掌小心意推翻,摔在地上。
地面鋪著地毯,水杯并沒有碎裂,但水全部都灑光。
已經將止疼藥放入口中只待用水吞咽下去的程峰,只能生吞下去。
苦澀之味迅速在口腔中蔓延,泛濫成災。
藥片被吞咽入喉,苦澀感卻沒有隨著藥片入胃而消減半分,程峰靠坐在床頭,掌心蜷縮、緊握。
在跟安瀾視線對視上的那瞬,他倨傲的神情有一瞬間的凝固。
夜色無聲,他們兩人之間也是。
除卻劍拔弩張,在這樣寂靜的夜晚平和的對視,好像前世今生都未曾有過。
程峰:“去給我倒杯水。”
他沒問她是什么時候醒來的,又看到了他多少的狼狽,只是讓她去倒一杯水。
安瀾沉靜的看著他數秒,卻沒有聽從他的指揮,只是翻了個身,像是打算繼續這樣睡下去。
直到身后傳來男人威脅的聲音:“安若快放暑假了吧。”
閉目要繼續睡過去的安瀾脊背一僵,沒有了困意。
程峰將她的反應都看在眼底,“去倒水。”
安瀾深吸一口氣,數秒鐘后,這才掀開被子下床。
夏夜靜寂,窗外樹葉搖曳,沙沙作響。
程峰抬手接過安瀾遞過來的水杯,半杯水吞咽,口腔中遍布的苦澀只消減了半分。
水杯重新放在床頭柜上,他按住安瀾的手,“扶我去洗手間。”
安瀾皺眉,視線落在旁邊的按鈕上,那是能第一時間叫來護工的內線。
可顯然程峰并不打算在這個時間點叫其他人過來。
安瀾不想在凌晨跟他吵鬧,影響其他人休息,勉強答應下來。
雖然有了高科技的助力輔助器,但程峰現如今用最多的還是量身定制款的輪椅。
整個洗手間也都為方便他使用做了改裝,安瀾照應他并不耗費什么氣力,原本程峰一個人就能操作。
但貴少爺自是更習慣他人服侍。
“褲子。”
安瀾唇瓣輕抿,“如果我沒有記錯的哈,程少的手似乎并不妨礙使用。”
程峰盯看著她:“現在是在裝純?”
他們之間,什么沒做過?
那么一瞬,安瀾也覺得自己沒什么可矯情,與其在這里跟他多費唇舌,給他脫個衣服算什么?
“程少還有什么吩咐?”
程峰手下扶著的動作輕頓,“非要說有,只有眼下這一個。”
安瀾深吸一口氣,“變態。”
程峰并沒有生氣,反而因著她的反應,笑了笑。
從洗手間出來,程峰沒有困意,他不睡,自然也不會放安瀾睡,他要她陪著。
安瀾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你讓我陪你出去散步?現在?”
凌晨一點,整座城市都陷入了一片漆黑,別墅內也之后地面昏黃的光線還亮著,他竟然要出去散步!
安瀾懷疑他是不是腿癱了,剛才吃錯藥,傷到腦袋,不然怎么會提出這么荒唐的想法。
程峰:“現在。”
安瀾臉上寫滿拒絕,但程峰告訴她,即使她不陪著,他也有千百種辦法讓她今晚睡不著。
安瀾咬了咬牙,只能陪著他發瘋。
別墅內,四周都只有綠色枝葉偶爾被風吹動的聲音。
程峰仰頭看著上空的月亮,城市里已經很難見到滿天星辰,只有一顆星星孤零零的陪著那輪月亮。
程峰年少時有段時間很喜歡研究星空,“我們現在所能觀察到的星星,都是數億年死亡前的影像。”
安瀾沒聽懂,“什么?”
程峰指著唯一亮著的那顆星星:“那是北極星。”
安瀾并不信任從程峰口中說出的任何話,眼神里都是懷疑。
程峰難得的好脾氣,問她:“看過星空嗎?”
安瀾沒回答,她小時候在老家村子里,見過漫天的星河,但是那份記憶太過久遠,早已經模糊不清。
許是看出她神情中的回憶,程峰說:“這邊沒有天文臺,下周有一場流星雨,最佳觀測點在南部山區,想去看嗎?”
他忽然的示好,讓安瀾警惕心頓起,“你想做什么?”
她眼中是毫無遮掩的防備,像是他下一秒就要對她圖窮匕見。
黑夜里,程峰眼眸漆黑:“你在怕什么?”
安瀾淡聲:“應該是我要問程少,想對我做什么?”
兩人之間的平靜維系不到兩分鐘,話語之間就再次衍生出劍拔弩張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