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酒當前,花前月下。
在溫暖而祥和的氣氛里,周青陪云裳公主小酌了幾杯。
二人聊了很多。
聊美景,聊風月,也聊琴棋書畫。
可隨著幾杯酒下去,云裳公主的臉頰,漸漸泛起幾分紅暈。
她向來是不勝酒力的。
可不知為何。
反而是現在這種微微熏熏的狀態,卻讓她有了勇氣,聊上一些平日里都不好開口的話題來。
“周青。”
“你難道不覺得,自從你回到北唐,你我之間就極少有這種單獨相處,能好好談談心的時間了嗎?”
云裳公主一邊為周青斟酒,一邊笑問。
“是啊。”
周青點了點頭,也沒否認:“以前我在北唐為質,無所事事,整日清閑,倒是經常和你小酌。”
“可如今,我重回北唐,還得到一個護國侯的身份。”
“俗事,倒是纏身了。”
“抱歉云裳,我應該多花時間陪陪你的。”
他聽得出云裳話里的意思。
雖然她沒有說的太明白,可周青還是能理解。
女人,是需要陪伴的。
可自從重回北唐,他身份不同,處境不同,需要做的事也就一大堆。
極少,有清閑之時了。
對此。
云裳公主也明白。
周青如今是護國侯,是父皇最信任的人,是百姓眼中的大英雄,更是這整個北唐的守護神。
常言道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她能理解。
但……有時她還是難免落寞。
“我知道你很辛苦,你有這份心就夠了。”
說到這里,云裳公主眼神又情不自禁道:“只是今日見二皇兄和婉清姐有情人終成眷屬,心里不免想了很多事。”
“哦?”
周青端著酒杯,笑問:“你都想了什么,和我說說?”
遲疑片刻后。
只見云裳公主臉頰浮上紅暈,忽然問他:“父皇已經將我賜婚給你,如果不是中間出了太多事,我早已在南吳嫁給你了。”
“如今既然回來了,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們的婚事?”
“你……打算何時娶我?”
這個問題,云裳其實早就想問。
可一來,她見周青的確事務繁忙,不忍以此事打攪。
二來,她身為女子,自該有些矜持。
雖然她很想早日嫁給周青,和如今的二皇兄和婉清姐一樣,終成眷屬。
可她始終忍著沒問。
但今天……
借著這幾杯酒,她也不知怎么的,膽子也忽然壯了。
情不自禁,就問了出來。
可問完了,她卻又覺得有些羞澀,于是又道:“周青,我并非是在逼你,只是我也是女人,有時候……總難免感到孤寂。”
“我只是想更多一點陪伴你。”
“我想,如果我們成婚,成了夫妻,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一番話,倒聽的周青有些慚愧。
原來,他一直沒有提起的事,云裳卻時時刻刻記在心里。
甚至,期待那一刻的到來。
是他考慮不周。
只見他主動握起云裳公主柔弱無骨的玉手,沉吟片刻,認真道:“云裳,一直沒提這件事,是我不對。”
“但你可知,我又何嘗不想早日娶你?”
“只是……”
“只是什么?”云裳好奇地問。
“哎。”
周青輕嘆一聲,只能解釋道:“其實,我是怕連累你。我和你說實話吧,我身上修煉的功法,來自太古一族。”
“當初,我是機緣巧合之下,從他們那里得到的傳承。”
“可那個太古一族,卻為天所不容。”
“萬年來,天一直在剿殺太古一族的殘余,那是一個殘忍而無情的故事。”
“因為我修煉的功法,會被他們視為太古族一黨。”
“一旦被發現……”
“恐怕,我也將遭到那“天誅”吧!”
什么?!
云裳公主很驚訝。
她從來沒有聽過這些,甚至聞所未聞。
良久后,她才指了指上頭,壓低聲音問:“你說的天,難道是……”
“不錯。”
周青點了點頭:“就是這個天。”
“這不公平!”
云裳公主不禁為周青感到委屈:“雖然我不知天為何容不下那太古一族,可周青,你并非太古一族。”
“你只是修煉了他們的功法,你并無罪過啊,就憑這個視你為敵……”
“那天,未免也太不講理!”
周青苦笑了笑。
“云裳,你根本不知道天是個什么樣的存在。”
“天不會和你講道理。”
“在天看來,我學了那太古一族的功法,得到了他們的傳承,自然也就成了太古一族的人,甚至得到了這份足以威脅到他的力量。”
“他容不下太古一族,自然也同樣容不下我。”
說到此處。
周青不禁想起此前在古武界那一方神秘山谷,遇到的那個神機閣的人。
在見到自己的力量后,當場就視自己為死敵。
不死,不休!
那個人是如此,其他神機閣的人自然也會如此。
甚至是天,亦會如此。
“原來是這樣……”
云裳公主仿佛明白了什么。
若有所思。
“原來,你是擔心自己會被天盯上,會因此而連累到我?”
“是啊。”
周青無奈一笑:“你不是我的妻子,即使天盯上我,即使那一天到來,也不會波及到云裳你。”
“可你若是我的妻子……”
“天有自己的部下,而那伙人的行事手段,我也已經是見識過了,他們必然也不會放過你。”
“我可是公主。”云裳公主有些不服氣,心里也有些悲憤:“難道,他們真敢對我下手不成?”
“在我背后,還有父皇,還有整個北唐。”
“北唐,很強盛。”
“沒用的。”
周青解釋道:“在天眼里,不論是北唐還是任何國家,皆為凡塵。國土之上蕓蕓眾生,皆為凡人。”
“天不懼,他們自然也不懼。”
說到這里,周青凝望著云裳公主動人而深情的眸子:“有時我也會害怕,害怕你受到我的連累。”
“我最不希望的,就是你出事。”
“你在我心里,最珍貴。”
這一刻。
云裳終于明白了周青的想法。
而他的一番話,也讓她忍不住一陣感動。
可誰知,她卻還是搖了搖頭,說出一句始料未及的話來——“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懼。”
“就算天真的容不下你,我也愿和你在一起,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