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羊帝選擇了“蛛網”。
可他心里沒有放棄澹臺敏。
想要制成“蛛網”,非一朝一夕,他篤定,只要時間夠長,澹臺敏早晚會回心轉意,回到他身邊。
畢竟她那個丈夫,看著是那么普通。
他實在不曉得,澹臺敏看上那男人哪兒了!
殊不知,他們其中一個分別就在于,澹臺敏的丈夫,不會讓她在有身孕的情況下,去做那么勞累的事情。
序羊帝將那男人作為人質,一同帶回皇城。
這一路,他沒少看到,那男人圍著澹臺敏轉,又是給她喂水,又是擔心她暈馬車。
序羊帝心中冷笑。
澹臺敏根本不是那等柔弱的女子,她連騎馬都不怕,還會暈馬車?
那男人,真是小家子做派,根本不了解澹臺敏。
序羊帝以為他能掌控一切。
卻沒想到,他生生將心愛的女子逼瘋了。
澹臺敏懷著身孕,還要監工“蛛網”,親自制作“蛛網”內的機關。
她又是忙起來不分晝夜的。
最終,她的第一個孩子,胎死腹中。
孩子的死,是莫大的打擊。
但,更加令澹臺敏大受刺激的,是在深挖地道期間,她找到了萬人坑。
那些都是當初戰敗的敵國將士,還有手無寸鐵的百姓。
可她明明記得,當年陛下答應過她,不會殺那些人。
他答應過的!
結果,他還是背著她,將那么多人殺了……
地下的萬人坑,成為壓垮澹臺敏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之后,她就時常神志不清,想不起過去的事情,也不清楚今夕何年。
丈夫一直陪在她身邊,她犯病的時候,卻不認得他。
序羊帝趁虛而入,將澹臺敏接入宮中,命人好生照料,卻不讓太醫用心診治她的失憶癥狀。
后來,澹臺敏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
她只有在那短暫的清醒中,將一些模糊的、斷斷續續的記憶寫成手札,可她還是時常弄混時間。
在她的記憶中,她回到天門山,過去很多年,才再次見到序羊帝。
可事實上,只有幾個月。
她不記得自已的第一個孩子——那個死在她腹中的孩子。
序羊帝趁著她記憶不清,哄騙她。
“阿敏,朕才是你唯一的男人,我們從來不曾分開過。”
在后宮妃嬪看來,帝王的深情,都給了澹臺敏。
澹臺敏的丈夫被關在獄中,飽受痛苦。
他擔心妻子的安危,不住央求皇帝放過他們。
許是上天垂憐。
在皇后的秘密安排下,太醫私下給澹臺敏診治,兩年后,澹臺敏竟出奇的痊愈了。
序羊帝恨透了皇后。
面對澹臺敏的質問,他只有認錯和挽留。
可無論如何,澹臺敏都不會原諒他了。
那殺人的深坑,猶如深淵,將她不斷往下拽。
她早已萬劫不復。
但她還有要保護的人。
她以“蛛網”為條件,換來丈夫的自由、族人的平安。
這次,序羊帝徹底放下了執念。
他是皇帝,沒必要為了一個心不在自已身上的女人,放低自已。
地方上的叛亂,需要“蛛網”。
比起一個溫柔小意的枕邊人,他更需要一把鋒利的“劍”,助他能夠真正掌控這天下。
……
序羊帝永遠忘不了那天。
“皇上!‘蛛網’制成了!”
“蛛網”已成,這是大好的消息。
可緊接著,又一名侍衛跑來,面色蒼白,透著恐懼與不安。
“皇上!澹臺敏她……她,她死了!”
轟!
那一刻,序羊帝從云端掉落深淵。
他全身麻木,嘴唇抖動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不相信,澹臺敏會這么容易就死了。
明明之前看到她時,她還是好好的!
直到他真的看到澹臺敏的尸體,剎那間,死亡的恐懼包裹住他,令他體內的血液都凝固了、凍結了。
澹臺敏……是自殺的!
他發瘋一般地撲上去,搖晃、呼喚。
“阿敏!阿敏!你為什么要這樣!朕若是錯了,你告訴朕,朕可以改!你為什么懲罰你自已!!!該死的不是你,不是你啊!”
那天以后,序羊帝就病了。
他守著澹臺敏的棺材,不肯讓她下葬。
他將棺材放在自已的寢殿,假裝澹臺敏還活著,假裝她只是和以前那樣調皮,戲耍他……
或許哪天他醒來,他的阿敏會坐在床邊,溫柔地注視著他。
身為帝王,他不能一蹶不振。
在經過無數個折磨的夜晚后,序羊帝終究是學會了放手。
他將澹臺敏的棺材送回天門山。
赤淵劍有兩把,其中一把暗劍,他一并放在了棺材里。
短短幾年后。
序羊帝駕崩,設立一座空墓。
他真正的葬身地,在“蛛網”腹地,在澹臺敏自殺的地方。
但是,泱泱大周,毀于二世,葬于三世。
不肖子孫,為了重振大周,挖了他的墓,沒有找到他尸骨,只找到陪葬的金銀財寶,還有那把赤淵劍。
即便如此也沒能實現大業,只能灰溜溜地敗逃,更名換姓為“元”,一路往東。
另一邊。
澹臺敏的尸體被送回天門山,就與丈夫合葬,入土為安。
至于她棺材里的赤淵劍,則被族人拿出來,當作至寶,供奉在祠堂。
斗轉星移。
三百多年后,出現一個女子,她從東山國而來,潛入了天門山。
……
距離祠堂不遠處,一個小破屋里,五歲大的男孩渾身是傷,奄奄一息。
就在他以為自已快要死了的時候,一個仙女似的姐姐給他藥吃,還給他包扎止血。
他艱難地睜大眼睛。
“你是……神仙嗎?”
那女子的眼神堅定溫和。
“我帶你離開這兒。”
彼時的男孩尚且不知,眼前這個女人,改變了他的人生。
而他們,也將開啟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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