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能在這種時候靠近冥夜!”一個道君吶吶地開口,一臉‘我一定是在做夢’的表情。
“比起靠近,你們不覺得冥夜太聽話了嗎?除了在帝君面前,我還從沒有見他對誰這么乖順過!”另一位道君驚呼。
“她怎么做到的?”君心道忍不住詢問眼前的男人。
洛明朗微微偏過頭,注視著堂中的二人,眼底閃過一抹深色。
“是啊,她到底怎么做到的呢。”輕喃從他唇縫間溢出。
他沒有錯過辛瑤剛才打開暗扣的舉動。
那是只有峰內人才知曉的機關。
君心道看著他別有深意的笑容,不由打了個寒戰。
可不管怎么樣,眼下的局面勉強算是穩住了,沒讓事情惡化。
君心道緊繃的心弦放松了一些,在暗中向辛瑤傳音:“你先把他帶到邊上去。”
辛瑤的想法和他不謀而合。
她將冥夜帶到一旁,借著衣袖的遮掩,為他診過脈。
他的情況還算平穩。
笑靨重新在她臉上綻放,抬眸迎上冥夜的目光,輕笑:“別再胡來了,這點小事哪用得著你出手。”
說著,她又安撫般拍了拍他的手背,一如過去一樣。
冥夜眸光顫了顫,抿著唇,沉默不言。
只是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她。
把人安撫好,辛瑤又注意到上首,三徒弟已經讓開了位置。
仿佛什么也沒發生過一樣,回到了他的坐椅上。
君心道等人立刻來到堂中。
雖然危機看似解除了,但他們誰也不敢保證,吞天峰的人會不會再次發瘋。
十二位道君以保護的姿態站在崔明珠四周。
那股彌漫整個大殿的危險殺意,漸漸散去。
莊歸、鄭開谷都有種劫后余生般的感覺。
一顆心剛落回原位,就聽見一聲碎響。
竟是崔明珠在壓力驟松后,吐出了一口血。
“師妹!”兩人慌忙低下頭,看著她濺灑一身的血,又驚又怒。
周琳瑯瞬間回神,第一時間湊上去給她服用丹藥,勉強吊住了崔明珠一口氣。
她喘了好久,才終于緩過來。
瀕死的恐懼讓她后怕,可當看見不遠處和冥夜站在一起的女人后,又變作了滔天的憤怒!
“各位道君!”
她環顧著四周的道君,仿佛又找回了些底氣,聲音沙啞地道:“你們剛才看見了吧,是辛瑤!她害怕她做的這些事暴露,所以才找人來威脅我!想讓我害怕,不敢再指證她!”
莊歸深吸一口氣,然后鄭重地朝眾人拱手:“證據已經擺在了眼前,還請各位道君莫要再偏幫維護辛瑤!她犯下如此重罪,理應受到嚴懲!”
“只是驅逐出宗門可不夠。”鄭開谷緊跟著開口,一字一字咬牙切齒:“師妹因為她被廢,那就該廢掉她的修為,再把她交給師妹,任由師妹處置!”
這話一出,剛回過神來,幫忙扶新人起來的主峰弟子們,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也太重了。”鄭霜忍不住道。
君心道看向周琳瑯:“這是皓月峰的意思?”
周琳瑯低下頭,語氣苦澀:“我與師兄本不想為這事,驚動宗里,只是想著等辛姐姐回峰,給明珠道歉,盡力彌補明珠,求得她的原諒。”
一個道君恍然大悟:“你們想收辛瑤為徒,便是存了這份心思?”
周琳瑯點頭:“可我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
她咬了咬唇。
“雖然辛姐姐做錯了,但琳瑯還是想求各位道君,能從輕發落。”
“憑什么!我不答應!”崔明珠一聽,變得更加激動,“她就該變得和我一樣!”
“明珠……”周琳瑯似是還想勸,可看著崔明珠激動的樣子,又忍住了。
那欲言又止的姿態,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她的為難。
冥夜冷笑一聲,卻被辛瑤捏了捏手臂。
那剛萌芽的戾氣,再次被撫平。
她往前一步,迎著眾人的目光,笑著開口:“各位該說的,應該都說完了?是不是該輪到我了?”
“鐵證如山,你還想要狡辯不成?”鄭開谷高喝。
“鐵證?”辛瑤嗤了聲,“不過是一家之言,大概也只有傻子才會相信吧。”
說著,她瞥了怔開谷一眼:“我可沒說你,別急著對號入座,一會兒太激動又吐血,你傷了不要緊,別連累我又被人扣上殘害同門的帽子。”
此言一出,鄭開谷的臉都青了。
那日在大比上吐血,是他這輩子最難堪的時刻,偏偏就被辛瑤這么說了出來。
傷疤被狠狠撕開,他只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日。
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話!
“辛瑤!”他怒吼道,可當見她身后那人看來,滿腔的怒意像是被一桶涼水澆滅。
他死死攥著拳頭。
“辛姐姐,算了吧,別再繼續鬧下去了。”周琳瑯連忙出聲,“你就給明珠道個歉,算琳瑯求你了好不好?”
“誰是你姐姐,幾百歲的人還想裝嫩,你不害臊,我聽了惡心。”辛瑤嫌棄道。
從她覺醒到現在,這幫人就一直叫囂著,要她認錯,要她道歉。
她耳朵快聽出繭子來了。
“區區一道凈魂符,就想定我的罪。一個個腦子不清醒自己找水泡一泡,別出來丟人現眼。”
周琳瑯哪想到當著宗內十二位道君的面,她竟一點面子也不給自己留。
頓時臉上一陣紅一陣青,好不精彩。
辛瑤沒再理她,而是定睛看向崔明珠。
細眉輕輕一挑,指尖靈力纏繞,飛快穿插。
速度快得就算是各峰道君,竟也沒能看清。
法印在辛瑤兩掌之間凝聚成型。
淡淡的輝光映照在她秀麗的臉龐上。
笑容明艷,燦爛奪目。
“這是攝魂術,中術者,會進入短暫的失魂狀態,只剩下一具活著的軀殼。擁有意識的人,會說謊騙人,可軀殼不會。”
她緩緩抬腳向前走去。
“你不是說我偷襲你,殺光了你的靈獸,將你打成重傷么?那你就在這攝魂術下,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一切再重新說一遍。”
“只要你能說得出來,我便認了這罪名。”
鳳目犀利像是一把刀穿過人群,狠狠扎在崔明珠身上。
紅唇輕啟,不緊不慢地吐出三個字:“你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