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少秋還沒上竹溪的那道小橋。
這偌大地方三千余人,這時候視線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甲上!
今日的第二個甲上!
這個甲上是他打了陳老夫子,再憑著那面御賜金牌得來的么?
倘若這些學子們沒有親見,他們斷然是會這么認為的。
可當陳老夫子捂著鼻子將那下聯(lián)誦讀出來之后,所有的質(zhì)疑聲都再次消失了。
只有潺潺的溪流聲,
永恒,
永遠!
這令許多的學子們羞愧!
讓他們在仰視白少秋的同時,也深深的察覺到了自己內(nèi)心中的小來!
這位昔日在西陵城臭名昭著的廢物在來到竹溪外的這短短時間里,他向所有人展現(xiàn)了他兇悍的一面:
武力、
強大的背景、
敏銳的應變能力,
還有淵博的學識!
他哪里是什么廢物!
他……藏拙十年,今日已一鳴驚人!
后面的路,他還能走多遠?
站在橋頭的宋子規(guī)也驚呆了!
他萬萬沒有料到白少秋揍了陳老夫子還屁事沒有!
他失望于那些原本群情激奮的少年們在面對東方猛的棍子時候表現(xiàn)出的是他們骨子里的貪生怕死!
要是那千余學子真沖過去,東方猛真敢打殺了他們么?
白少秋那廝也是極度無恥的!
他竟然亮出了皇上御賜金牌,令陳老夫子不敢再發(fā)出一聲慘叫,哪怕鼻血長流,他也只能默默承受。
而后,他誦讀做題……
宋子規(guī)也不得不佩服這廝這對聯(lián)對得極好!
當?shù)眉咨希?/p>
這令宋子規(guī)心生緊迫,也有些慌亂。
于是,他扭頭而行,下一站書香門再一較高下!
白少秋已平安,已帶著東方猛那大塊頭和小夕向竹溪小橋走來。
他來到了橋頭,抬眼看了看宋子規(guī)的背影,轉(zhuǎn)身揉了揉小夕的腦袋:
“福伯呢?”
“爺爺沒來……找鋪子去了。”
“哦,叫你去南韻綢緞莊扯幾尺布做兩身新衣裳也沒做?”
“等你真奪魁了,奴婢就、就去買布做新衣裳?!?/p>
說著這話,白少秋扭頭在人群里張望了一下。
果然,在人群的后方有一群姑娘。
其中還真有一個穿著一身綠的女子。
太遠,看不清模樣,白少秋當然也沒放在心上。
他又看向了小夕:“這橋你過不去了,呆會你就回去,記得去余記買一只鹵雞,這里文會結(jié)束我們回去吃飯慶祝慶祝?!?/p>
他說的是我們,原本指的是帶著懶懶姑娘去。
但這話落在了東方猛的耳朵里……這憨憨頓時大喜:
“鹵雞?我也要吃!”
東方猛抬起手臂擦了擦口水,無比期待的看向了小夕。
小夕抬頭看了看這傻大個,莫名驚詫:“你這大塊頭得吃多少才吃得飽?”
東方猛撓了撓腦袋,又憨笑道:“不知道,但十只恐怕也夠了?!?/p>
小夕目瞪口呆:“……”
她看向了白少秋,果斷說道:“沒銀子,你回來可千萬別帶他來!”
“這么能吃,誰養(yǎng)的起?”
東方猛一聽,急了:“不是,我有銀子,我給你,你養(yǎng)我,怎樣?”
小夕頓時面紅耳赤。
她不知道這傻大個是王府的四公子呀!
她狠狠的瞪了東方猛一眼,啐了一口:
“可別想!要養(yǎng)活你那得需要多少銀子?”
東方猛“砰砰”錘了錘胸口,豪氣說道:
“姐姐,我有六萬兩銀子,這該養(yǎng)得起我了吧!”
小夕頓時又抬頭看向了東方猛,沉吟三息:“……那你可以帶著銀子跟他來吃鹵雞!”
“我走了,你這大塊頭可別騙我!”
“我從不騙人!”
“好,少爺,我回家等你好消息!”
“你,大塊頭,記得帶銀子來!”
小夕轉(zhuǎn)身離去,離去前又狐疑的望了望高大魁梧的東方猛。
那大塊頭,憨憨的笑。
這家伙,力氣真大!
小夕加快了腳步,心肝兒砰砰直跳。
也不知道少爺從哪里收來的這么個有錢的跟班,挺好。
……
……
白少秋抬步向橋頭而去。
東方猛扭頭望了望小夕的背影,跟著白少秋徐徐而行。
至橋頭,
宋子規(guī)已去了橋的對面,正急匆匆而行。
他不愿見到白少秋!
更不愿和白少秋說一個字!
惹不起,
打不過,
他現(xiàn)在只想早些到書香門去將第二試做好,爭取再得一個甲上——
現(xiàn)在看來白少秋在對聯(lián)方面有著極高的造詣!
書院求知墻上的那道云散聯(lián),他應該是憑著真本事對出來的。
好在竹溪文會六試只有入門的第一試是對聯(lián)。
接下來的五試皆為詩詞!
宋子規(guī)至今沒有見過白少秋做出一首詩詞來,那么這廝在詩詞上面定然沒有什么建樹。
也是,
就在藏書樓看了三天的書,倒是悟出了對聯(lián)的真諦,卻難在如此短的時間里領會詩詞的奧義!
宋子規(guī)堅信至第二試白少秋就會原形畢露!
他需要這樣的結(jié)局!
他認為白少秋進不了書香門!
如此,那一萬兩銀子就是自己囊中之物了!
竹溪門前的戲已看完,沒有如他所愿,那便期待著書香門的第二出戲……
我就不信你白少秋還能用那御賜金牌逼迫我爹給你一個甲上!
第二試的評判是宋子規(guī)的父親宋夫子!
就在這時,那個如夢魘般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朵里:
“宋兄,莫跑那么快,當心摔跤!”
宋子規(guī)腳下一個踉蹌,真差點摔了一跟頭。
“宋兄,我白少秋啊,我也是甲上,等等我,咱倆結(jié)伴而行,如何?”
宋子規(guī)整個人頓時就不好了。
老子又不是不知道你是白少秋!
將你燒成灰燼你那聲音老子也辨認得出來!
還與你結(jié)伴而行……那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
他止步,轉(zhuǎn)身,拱手一禮:“恭喜白公子,在下笨鳥,且先飛!”
說完這話,他又拔腿就走,接著,白少秋的一句話又令他差點吐出了一口血來:
“哦,你確實是笨鳥,那就再讓你一炷香的功夫!”
宋子規(guī)呆立片刻,忍了這口氣,他繼續(xù)埋頭而行。
白少秋眉梢一揚,那廝真不等他?。?/p>
他帶著東方猛抬步而行,過了竹溪橋,溯流而上。
“猛啊,你哪里來的六萬兩銀子呢?”
“搶的!”
“……從哪里搶的?”
“蠻人啊,雖說父親將蠻人主力給打跑了,但西荒很大,還是有不少蠻人部落的。”
“我去歲無事,隨老余去西荒溜達,走了足足十天十夜,遇見了一個蠻人部落。”
“我把他們打跑了,你猜我們在那部落找到了啥?”
白少秋頓時對這小舅子刮目相看:“找到了六萬兩銀子?”
“姐夫,你真聰明!”
東方猛抹了一把嘴,憨憨一笑:
“但你猜錯了!”
白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