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掌柜心里震驚極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這是什么情況?
一個貴為興國九公主,一個是從原來的廢物一躍而成西陵最有名的才子。
公主與才子,他們坐在這望樓亭中,沒有望樓,亦沒有觀荷,而是在極為深情的傾述!
白少秋要給九公主寫信,通過京都第一才女季嫣然之手來中轉(zhuǎn)……這是鴻雁傳書寄相思之意么?
九公主說她在京都等他,盼他早去,還不見不散……
這小子,莫非被九公主相中了?
應(yīng)該是這樣,不然九公主怎可能強(qiáng)迫自己開了那令自己都心慌的賭局!
但顯然九公主沒有看走眼!
她是真正了解白少秋的。
這小子當(dāng)真奪了魁首,令西陵城無數(shù)人家破產(chǎn),也令他的名聲一日之間鵲起,當(dāng)很快會傳入京都去。
可白少秋是王府御賜的贅婿啊……這,長纓郡主怎么辦?
這不是他錢盛能去想的。
他默默的接過白少秋遞來的茶盞,眼觀鼻鼻觀心默默的飲茶。
“嗯,等這邊的事辦妥了我會盡量早些去京都。”
“臨行前會修書一封告訴你大致抵達(dá)的時間,可得說好了,我來京都之后,一應(yīng)的花費(fèi)可得你來出……你知道我很窮。”
唐纖纖頓時就瞪了白少秋一眼,這一眼里沒有責(zé)怪,反而風(fēng)情萬種。
錢大掌柜的恰好抬頭,恰好看見了這一眼,心里又是一激靈。
“你還真是個守財奴!”
“這不,錢大掌柜的,”
聽到九公主叫了自己,錢盛連忙放下茶盞起身躬身一禮:“請九公主吩咐!”
“算算吧,這場賭局我們能分到多少銀子。”
“好,”
錢盛從袖袋中取出了一本薄薄的賬簿,翻開來,放在了茶桌上:
“開出賭局兩天多點時間,買白公子輸共計紋銀兩百一十二萬三千七百六十三兩。”
“買白公子贏……共計紋銀十九萬五千四百二十兩。”
白少秋豁然抬頭:“這么多買我贏的?”
錢盛搖頭一笑:“買的人并不多,但金額極大!”
“白公子請看,這一筆一萬兩銀子是開出賭局的第一天有人買的,這一筆五萬兩銀子,是開出賭局的第二天一大早買的。”
“這最后一筆足足十萬兩銀子,是封盤前有人來買的。”
“這便去了十六萬兩銀子,還有三萬多兩銀子……這些都是散戶,便是看好白公子奪魁的人。”
“按照這賭局的規(guī)矩,買白公子贏一賠十……這需要賠出去一百九十五萬四千二百兩,余……一十六萬九千五百六十兩。”
頓了頓,錢盛看了看九公主,又道:“按照當(dāng)初的約定,三方分這筆銀子……便是五萬六千五百二十兩。”
“殿下慧眼!”
“白公子……高才!”
“殿下的銀子小老兒已直接存入了殿下的戶頭,白公子的銀子……這還得請白公子去錢莊提現(xiàn)或者就存在錢莊白公子的戶頭上。”
唐纖纖仔細(xì)的看了看賬簿,這時抬起頭來,氣鼓鼓說道:
“擔(dān)了如此之大的風(fēng)險,原本以為能賺取一筆不菲的嫁妝……這雖說沒有虧錢還小有盈利,但這大頭卻落在了別人的兜里!”
“錢大掌柜,那兩筆大的,是誰買的?”
“這個……殿下,小人不能說。”
“連對本宮也不能說?”
錢盛躬身一禮:“這是長公主定的規(guī)矩,凡是與聚寶錢莊有關(guān)的買賣,皆不能向別人透露絲毫消息。”
“請殿下理解,長公主之命……不敢違!”
“好吧,本宮也就不難為你了,”
唐纖纖將賬簿遞給了錢盛看向了白少秋,“我也沒料到會這樣。”
誰也沒有料到會這樣。
白少秋能怎么辦呢?
足足二百多萬兩銀子買自己輸啊!
這些人才是正常人。
特么的是哪兩個瘋子斥巨資買了自己贏?
倘若沒有那兩筆大額的銀子,便可獲利近二百萬兩!
三方來分那也是六十余萬兩!
六十余萬兩銀子進(jìn)了兜里,還寫個屁的石頭記!
這筆銀子足以讓自己在這人世間逍遙快活一輩子!
但現(xiàn)在真正的大贏家成了別人……
也好,終究得了五萬六千余兩,也是一筆大錢,算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桶金了。
他也只能認(rèn)命一笑:
“總算還給我們剩了三瓜兩棗,那我下午去一趟錢莊。”
錢大掌柜沉吟片刻:“白公子最好還是過兩天去錢莊比較好。”
白少秋一愣:“為何?”
“這個……老夫來的時候,西陵城的街坊們頗為激動。”
“大街小巷有不少人手拿菜刀磚頭棍棒……說,說白公子藏名十年做了這個局,”
“說的話有些難聽,情緒也不大穩(wěn)定。”
“他們原本想要發(fā)泄的對象是宋子規(guī)的,畢竟他們是因為看好宋子規(guī)才買了白公子輸,但聽說他們?nèi)钦冶榱耍?/p>
“城守府也派出了不少的城衛(wèi)在找宋子規(guī),但至今沒有人找到。”
“西陵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老夫估計著,宋子規(guī)恐怕已離開了西陵城。”
錢盛笑了起來:
“這些人輸了終究是不甘心的,總是會尋一些由頭來發(fā)泄一下。”
“他們或許不敢真的對白公子做點什么,但若是人太多,總免不了有人丟個黑磚頭啥的。”
“萬一受了傷就不好了,這些街坊們過兩天咽下了這口氣,這件事也就算是過去了。”
姜還是老的辣!
錢盛這番話頗有道理,但白少秋還是決定明天就去聚寶錢莊。
急著用錢啊!
帶上憨憨小舅子就行。
錢盛見此間已無他的事了,便又拱了拱手,說道:“殿下可還有什么吩咐?”
“倒是沒什么了,對了,你有多少年沒有回京都了?”
“這個……小老兒來西陵城這一轉(zhuǎn)眼就是……十八年了。”
“這十八年的時間里,倒是受長公主之召見回過京都三次。”
“哦,本宮記得你有個孫子叫……叫錢東來?好像現(xiàn)在也有十七八歲了?”
錢盛臉上頓時洋溢起了濃濃的笑意:
“謝殿下關(guān)懷,正是。”
“他現(xiàn)在在做什么?”
“回殿下,在京都的聚寶錢莊總部打打下手。”
唐纖纖沉吟三息,“好,有沒有什么話要帶給他的?明日本宮啟程回京。”
“這……”
錢盛受寵若驚,連忙又躬身一禮:“倘若殿下方便,就告訴我那孫子……成家立業(yè),成家在前,立業(yè)在后,莫要成天沉迷于賬簿中,莫要只喜歡打算盤,爺爺我還等著抱孫子呢!”
唐纖纖笑了起來,也應(yīng)承了下來。
錢盛告退離去。
白少秋也打算離去——
“這就又要走了?”
“該回去了。”
“安,”
“奴婢在!”
“叫趙統(tǒng)領(lǐng)送白公子回去。”
“……奴婢這就去。”
安也轉(zhuǎn)身離開。
望樓亭就剩下了二人。
唐纖纖抬頭,“莫要緊張,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我就是還有些話想要給你說說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