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強完全被龐北激怒了，他咬牙切齒地看著龐北：“記！你全記下！大不了斃了我，還能咋滴？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龐北冷冷一笑，他接著說道：“做鬼？沒那個機會，我記得……要是重犯的話，都是斃了之后，就燒了，燒了之后，再揚了，對吧？”
“啊？”林紅霞吃驚地看著龐北。
“這……是吧？”
龐北笑道：“我記得，民間好像說……挫骨揚灰，是當不了鬼，再說了我們這些人還能怕鬼么？要是有鬼的話，我早就被嚇死了！對吧？”
傲蕾在一旁說道：“那是！小北哥槍斃的壞蛋都多少了！再說了小北哥不怕，有卓雅祭司呢，我問問，她說過有辦法可以讓壞人永世不得超生！”
許強聽后臉色慘白，他瞪大眼睛怒道：“你們！你們不是人！”
龐北嘴角上揚：“還罵？”
“沒事兒，你隨便罵，我們這些人可講禮貌了！”
傲蕾在一旁用力點頭，接著龐北一唱一和地說道：“所以呢，咱們不會逼供，也不會誘供，一定要用證據來讓你認罪。”
“事實面前，一切的辯解都是蒼白的。”
“對吧？”
林紅霞無奈地點頭，她發(fā)現龐北有的時候還真的特別招人恨。
這不是討人嫌么？
許強憤怒地吼道：“好！我認罪！你們不要調查了！我都認！”
龐北呵呵一笑：“那是你說的算的么？我說了，不能誣陷一個好人，也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那你想怎樣？”
龐北笑道：“當然是你實話實說了，撒謊，我就去查。”
許強突然感覺，在龐北面前，他簡直就像是一個小丑。
一切的怒吼都是那么蒼白無力，而且被龐北拿捏的死死的。
他有氣無力的說道：“從哪兒說起？”
龐北想了想說道：“從你跟你嫂子的事情。”
“她也是個可憐的女人，我哥是個混蛋……他除了喝酒就會打她，后來老天開眼，他喝酒喝死了，后來她守了寡，我是真的喜歡她，我不是耍流氓！至于那天的事情，主要是被人看到了，然后就上了頭，我那天也是有點控制不住，就急眼了……我干的，我認罪……”
龐北就這么默默的聽許強說的，這次他說的，跟塔拉說的都對上了。
幾乎沒有出入，至于許寶福，他是知道東西是搶來的，但按照許強說的，他們確實缺糧食，好久沒吃到肉了，他們生產隊是公社里面最窮的。
每年下達的任務都完不成，還只能跟公社賒。
他們的地種不出來什么高產量，而各生產隊一口氣喊著什么一畝地一萬斤的口號。
他爹不喊，就會被說。
所以他爹喊的畝產一千斤，他們根本就完不成。
喊了一千斤，但實際上畝產只有四百斤左右，連五百斤都達不到。
當然，口號是口號，實際生產任務下達，他們畝產四百斤的地，只占了生產隊總耕地的兩成左右，基本上每年最后的任務指標都是完不成的。
指標完不成，就沒有剩下的口糧，年年上交了指標，就沒吃的了，只能去公社借。
年年借糧過日子，所以其他生產隊叫他們叫花子大隊。
這讓他們很惱火，許強也是看到獵物才動了歪心思。
龐北安靜地聽過之后，接著說道：“還行，如實回答，挺好！”
許強看向龐北，也沒了剛才的囂張，他幾乎哀求道：“龐處長，算我求你了！你別去我們村查了，我爹的臉……都讓我丟光了！”
龐北抬眼看了一眼他說道：“丟？丟什么？你倆要是正常喜歡，那就直接說唄？她是寡婦，又不是有夫之婦，你沒結婚，也沒媳婦。有啥丟人的？你的問題，不在于你們倆搞對象，問題是搞對象也不能耍流氓！懂吧？還有你對我們的狩獵隊動手，這是問題！還有就是認罪態(tài)度問題，你要是早這么老實，這事兒是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滴！懂不？”
“這么大的人了，連句人話都不會說，你還想搞對象，真有孩子了，就你？呵！那孩子也跟你一樣？”
許強低下頭，被龐北說得一句話都沒有了。
林紅霞倒是很意外，她看向龐北。
而龐北則說道：“接下來就看你們公社的怎么認知這個問題了，反正罰款呢，是肯定少不了的。你們要是有骨氣，就自己好好研究一下地的問題，不會種，就找一下專家，科學進步才是第一生產力。在那瞎搞，能有啥出息？”
許強一愣，他看向龐北：“罰款？我們村窮得叮當響，外面的姑娘都不愿意嫁進來，我們哪有錢啊？”
龐北聳聳肩說道：“那是你們公社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還有一點，犯錯要有勇氣去承擔。不是我過分，做錯事就要為自己的錯誤負責，知恥而后勇。人人都犯了錯不接受懲罰，那下次你們還繼續(xù)犯，反正也沒什么成本，大不了就歸類于走投無路上面了。會辦事，也是一種能力，窮不怕，多學學辦事，找到能借助的力量，脫困還是很容易的。”
“當然，我這人心軟，要是你們能交罰款，槍是可以歸還的，大青山附近，我也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混個飽腹還是沒問題的，但前提是不能干擾我們的狩獵隊活動。相安無事就可以。也可以把狩獵的皮子交給他們，我們收這個，皮子可以換錢，你們有錢了，至少能解決不少問題。”
許強一愣，他沒想到，龐北竟然肯讓步？
他哪兒知道，這TM是什么讓步？
龐北從頭到尾就是個無本的買賣，大青山又不是他的，他就是不管他們而已，只要不過分就行。
至于說皮子，他就是倒手賣老高頭，他肚子里面什么花花腸子，林紅霞看得清清楚楚！
這好人讓他當得！
而且，林紅霞好像清楚龐北想要干啥了，他是打算利用許強的嘴。
只要許強認罪，也認罰。
公社那邊能說啥？
而且，許強認了，龐北大概率就把人放了，再做個好人，給他和他嫂子保個媒，還落下個，為婦女打破封建迫害的好名聲……
這老許家的人，不但沒辦法記恨他，還得謝謝他！
但從頭到尾，他一毛錢沒出，好處占盡，名聲占著。
林紅霞暗暗嘆了口氣……
她發(fā)現，自己在龐北面前，都還是太嫩了！
許強被感動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
而龐北呢，還安慰人家，讓他好好反省，接受改造，讓人家這兩天好好表現……
這TM是一點都不浪費啊！
不干活，白吃飯？
打了龐北的人，還想占便宜？你想啥呢？
林紅霞走出審訊室，她翻了一眼龐北，接著拉著龐北走到沒人的地方說道：“我咋感覺你跟個資本家似的呢？許強身上能讓你榨干的東西都榨了吧？”
“哪有啊？我也給他們出路了啊？再說了，我也頂著被批評的壓力的好不？”
林紅霞一翻白眼：“你少來！上面追究你把情況一說，師部還能說你啥？肯定要檢討與周邊民眾的關系，整不好你還成了典型了！”
“你從到位，就是空手套白狼，說真的，你真的打算坑他們一千塊錢啊？這不是要他們的命么？”
龐北冷笑：“一千塊錢給他們村子的人，你沒聽許強說了么？他們村子為啥窮？地是一方面，懶漢多才是根本，他哥那是個別案例么？有錢就打酒，賭錢。敗光了繼續(xù)挨餓。上山打獵去！不給他們點兒絕境，他們能知道吃飽飯多難么？這就是大鍋飯給他們養(yǎng)懶了我告訴你！”
林紅霞無奈地嘆氣：“得！你是圣人，你德行高！我小人了！你說你這嘴臉！大資本家！”
林紅霞鄙視了一下龐北，接著轉身就出去不搭理他了。
龐北摸了摸鼻子，在心里嘀咕道：“廢話，老子家資產九位數都打不住，我不是資本家誰是資本家？哎呀……不過我爹雖然人渣了點，他這套哲學，有的時候確實挺管用！果然啊，人總會活成他討厭的樣子……”
龐北正在嘀咕的時候，突然二虎急匆匆的跑進來說道：“北哥！羅政委來了！”
龐北一怔，接著驚訝道：“這么快？”
二虎左右看看，接著說道：“豈止啊！還帶著不少的東西呢，說是楚團長給咱們警衛(wèi)處的見面禮！我看到，有炮！而且炮彈好多箱子呢！他們這是不過了咋滴？”
龐北一愣，接著他皺起眉頭說道：“就是不過了，看來二兵團……真的要從部隊轉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