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謝昭冷嗤一聲：“你們辦這場所謂的接風(fēng)宴，不就是為了引蛇出洞，叫我們動手么？潁川王不是出去觀察京中形勢，保護百姓，就是去直隸調(diào)兵了唄！但僅靠他一人，再天資卓絕也成不了事！”
謝沅笑了笑：“你猜得沒錯，他的確在京城留意保護著百姓，但算時間，他也該回來了。”
謝昭不以為意。
四皇子卻察覺到了什么：“你們還有私兵？”
話落，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會，父皇沒這么大本事養(yǎng)私兵，那點暗衛(wèi)也只夠護幾個人，太子……”他微微瞇了瞇眼，“太子即使有私兵，也不會多出多少。”
最多與他的私兵數(shù)量等同。
但也足夠被他的私兵擋在宮外。
“不錯。”太子點了點頭，“但你以為潁川王站了本宮的隊，就只是西北那二十萬大軍的震懾么？”
潁川王有軍權(quán)，但西北距京城何其之遠(yuǎn)，等大軍一路突破重重關(guān)卡而來，宣文帝的尸體都該下皇陵了。
四皇子眉頭不由皺起：“他將西北大軍偷召了回來？”
但那么大動靜，他不可能沒察覺。
太子也不吝答疑：“潁川王姓衛(wèi)名崢。”他咬字重點在“衛(wèi)”。
四皇子到底是個聰明人，猛然意識過來：“他是衛(wèi)家后人？”
“沒錯。”
先帝朝時，衛(wèi)家滿門武將，忠烈不二，卻被佞臣構(gòu)陷，加之功高震主，被冠以謀反之名后就滿門抄斬。
衛(wèi)崢是被先皇后冒險救下的衛(wèi)家幼子。
而后他被輾轉(zhuǎn)送往云州時不慎與身邊人失散，又得謝母收留，這才熬過了那段苦日子，得以長出羽翼，投身軍營。
四皇子半信半疑：“衛(wèi)家軍早已被遣散，四海之大，潁川王如何能秘密收回？”
“收不回多少，但他得衛(wèi)老將軍真?zhèn)鳎僭靷€衛(wèi)家軍的本事還是有的。”太子說道，“人也不多，剛好夠一萬罷了。”
聞言，謝昭眉頭微松，嗤笑道：“禁衛(wèi)軍在我們掌控的就有三萬，真刀實槍地上，他還能拼得過我們——”
“閉嘴！”四皇子沉聲打斷她的話。
謝昭不知道衛(wèi)家軍的厲害，他卻是知道的。
更何況還有個用兵如神的潁川王帶兵，以一敵二甚至三……恐怕不是難事。
即使最后，這場仗他能贏，只怕也會贏得慘烈。
想罷，他森冷的眼神掃過太子與謝沅：“將他們綁起來！”
再厲害的人也有軟肋，而潁川王的很明顯——他重恩重情。
昔年恩人的子女在他手里，他那一萬精兵，還使得出來么？
他話落，身后立即有禁衛(wèi)軍出列，往太子與謝沅奔去，他們輕功了得，即使朝臣們不顧自身安危上前攔人也沒攔住。
但太子謝沅有宣文帝給的暗衛(wèi)，一時之間禁衛(wèi)軍竟不能奈何他們。
宣文帝雖然菜，但歷代祖宗培養(yǎng)的暗衛(wèi)可一點不菜。
原先勝券在握的四皇子眉宇間不由得閃過焦躁。
可此時外頭的禁衛(wèi)軍還在處理剩下那部分誓死忠君的，他只能傳令叫自己的私兵去宮外先擋著。
隨后，他迅速提起弓箭，瞄準(zhǔn)宣文帝。
一支箭羽擦著后者耳朵而過。
“父皇若寫下退位詔書，兒臣可留您與您的好兒女一命。”
“父皇！”
正與禁衛(wèi)軍纏斗的太子臉色一變，連忙飛身去了上首，護在了宣文帝身前。
謝沅與眾人也嚇了一跳，誰也沒想到四皇子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弒君，畢竟縱使逼宮，也總要扯個遮羞布，像他這種毫不掩飾的，即使登基也必定被詬病良多，甚至帝位不穩(wěn)。
四皇子面色不變，無視面前的罵聲，再度搭箭拉弓，這回他瞄準(zhǔn)了太子。
他箭術(shù)實在不錯，加之太子又重病許久，好幾回都差點沒躲過，肩上也中了一箭。
這一幕看得宣文帝心頭直跳。
四皇子飽含威脅的聲音再次響起：“父皇考慮好了么？”
宣文帝緊咬牙關(guān)，被太子制止。
四皇子再度搭箭，這回瞄準(zhǔn)了謝沅。
可箭只飛了一半路程，就被一把長劍打落。
四皇子抬頭看去，臉色微變。
潁川王來了。
他一手握著長劍，一手抓著麗妃。
“可不是只有你會綁人威脅。”他涼涼開口。
人人都說他是英雄，但他卻從不這樣認(rèn)為。
這種綁人威脅的事，他做得不要太順手。
“潁川王！潁川王回來了！”眾人歡欣鼓舞，像是終于看到了希望。
“王爺，不知外頭如何？”承恩公問。
“禁衛(wèi)軍已不足為懼。”
“不可能！”四皇子道，“你只有一萬兵馬，怎會這么快就——”
話沒說完，他意識到什么，臉色變得鐵青：“直隸兵馬來了？”
潁川王一笑：“你還不笨。”
四皇子猛地轉(zhuǎn)身，顧令璟已經(jīng)不見蹤影。
謝昭也很驚愕，不住呢喃：“怎么會，他怎么會背叛我……”
她抬起頭，聲音幾乎喊啞：“是你？！賤人！你給了他什么好處？他怎么會——”
謝沅沒有說話。
她只是利用老夫人，在昨夜秘密軟禁了忠義伯府的九族——老夫人還以為她不清楚她的真面目，對她十分和善，她便反利用了這個機會，此后，她與她就算兩清了吧。
而當(dāng)初顧令璟能看著顧令瀟下獄受苦，卻不見得會不在乎九族的命。
她只擺出了部分籌碼，就叫他低了頭，愿意放開直隸關(guān)卡，叫直隸總督帶兵進京。
當(dāng)然，看謝昭這模樣，顯然是誤會顧令璟愛她愛到能背叛四皇子，放棄霸業(yè)了。
那就讓她誤會著吧。
大勢已去，四皇子心頭猛沉。
跟著他的四皇子黨中，有一部分更是嚇得腿軟。
成事后九族升天，他們高興，可若成不了事……九族也要跟著升天了。
他們再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到這一刻時還是不由得退縮膽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