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星光漫天,師兄弟三人慢慢的的往回走。
師父的話還在腦海中盤旋,振聾發聵,讓人振奮,久久難以平息。
“師父,是師父!”
“咱們的師父一起回來的。”
“就是,這么晚了,他們該不會是背著咱們去吃好吃的了吧?”
“有可能背著我們喝酒去了,回來得這么晚,咱們是不是也能反過來審審他們?”
“哈哈哈,我看行,土蛋兒你膽子大,你先來,我緊隨其后。”
土蛋兒沒回答,走下臺階快速朝張道長跑了過去,“師父。”
看到土蛋兒的稍稍矮身要抱上他,張道長抬手抵住他的頭頂,板著臉道,“沒大沒小,你已經成年了,又不是三歲小孩,別再抱師父了,讓人笑話。”
土蛋兒抬起頭,皺著臉苦兮兮道,“師父啊,半日不見如隔三秋啊,我還以為你嫌我不中用,悄悄跑了呢。”
他還裝模作樣的左右抹眼淚,“師父,我今后一定會好好修行好好做人,做個勤勞上進的好徒弟,千萬別那么快找新徒弟啊,我肯定比不上人家的,讓我獨寵幾年,成不成?”
大家被他的這番話逗得哭笑不得,其他四個孩子笑得不行,跑過去看土蛋兒的表情。
“唉你是去戲班子了嗎,怎么忽然這么會說,讓我瞧瞧,流眼淚了沒?”
“去去去,我這叫情真意切,師父們不見了,你們也猴急猴急的。”土蛋兒看向長風長云“他們倆就跟被丟掉的小貓小狗一樣,在門口坐了兩個時辰了,現在卻沒事人一樣。”
宋春雪抬手揉了揉長風長云的腦袋,“真的嗎,你們倆也跟土蛋兒一樣,以為我不要你們了?”
“師父,我們主要是擔心你們有危險,要不要的,都認我們當徒弟了,還能反悔不成。”長云笑容憨厚,“師父,你們去哪了,今天二月二,我還給你炒了豌豆,你要不要吃?”
說著,長風長云伸出手,一人攥著一把豌豆,“師父,給。”
宋春雪心里暖暖的,“唉,好,你們倆有心了。”
另一邊,無極跟夜白也照貓畫虎,學著其他幾個黏黏糊糊的湊到趙大人跟前,給他捏肩捶背說瞎話。
趙大人不習慣這個,有些頭疼的推開他倆,“你們倆正常點,吃過飯了嗎,先去填飽肚子再說。”
他跨進門檻,隨口發問,“韓道長跟那兩位姑娘呢?”
“哦,對,韓道長在等你們呢,他剛才還在這兒,咦……”
無極剛要轉身去外面看韓道長是不是在屋頂盤著,下一刻就看到,韓道長出現在他們面前。
“你們仨上哪野去了,春光滿面的,該不會是去哪兒逍遙快活了?”他其實更想問是不是逛花樓去了,但那樣的話有失身份,還有小輩們在呢。
韓道長指了指張道長笑得不值錢的樣子,“他怎么了?你們給他灌什么藥了,笑得這么傻氣。”
大家不由轉頭看向張道長,發現他的笑容的確從眼角眉梢滲出來了,哪怕他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還是藏不住他心里的喜悅。
“說來話長,咱們邊吃邊說。”趙大人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我還想問,你跟藍錦前輩談得如何呢,趁我們不注意就走了,見色忘友。”
觀主提著燈籠走了過來,“各位回來了,快去齋堂用飯吧,再熱就不好吃了。”
大家默契的不再多言,紛紛往齋堂去了。
宋春雪面帶笑容,將炒得不太均勻的豌豆放進嘴里,偶爾有兩顆硬得石頭一樣,差點沒崩掉她的牙。
“你們哪來的豌豆,炒得多不多?”
“不多,就兩碗,大家已經分完了,師父若是嫌不夠……”
“我去泡一些軟的,晚上要不要串豌豆串兒?”
長風笑道,“我就知道師父想串,已經泡好了,就等師父來炒。”
趙大人回頭伸出手,“我嘗嘗,炒豌豆究竟多好吃,還玩那么多花樣?”
宋春雪給他手里放了十幾顆,“大師兄,你小心牙。您吃過那么多山珍海味,肯定不覺得它好吃,但在我們那邊,尤其是家里孩子多,就盼著炒豌豆呢。”
她一邊嚼得咯噔噔的響,一邊認真道,“我們平日里豌豆都不讓炒著吃,要留著磨面吃。因此二月二晚上每人串很長的一串,平日里就當零嘴兒吃,解饞又填肚子。”
趙大人點頭,“味道還不錯,那你現在可以一次吃個夠。但還是要適量,這東西吃了是不是老放屁?”
“噗~”張道長一個沒忍住,垂眸強忍著笑,“你現在跟師弟學得挺糙的,我記得從前的趙大人從不會這樣說話,你應該是之乎者也,閣下貴干這類詞掛在嘴邊的人。”
趙大人哼笑,“近墨者黑,沒辦法。”
宋春雪動了動嘴皮子,“說明你不夠朱啊,不能怪我。”
“對啊,因為你夠黑。”趙大人揚起下巴,大步跨進齋堂。
“……”宋春雪磨了磨牙,他好像激發了趙大人愛斗嘴的毛病。
里面有本觀的道長和小道士,大家乖乖的往里走,安靜的用飯。
從里面出來后,張道長跟觀主聊了一會兒,這才來到他們所住的院子。
一進屋,土蛋兒再次向他撲過來。
張道長及時避開,拿出拂塵指著他,“你要是再這樣沒大沒小,我就把你丟出去,什么毛病。”
他本就不喜歡同旁人親密接觸,這個土蛋兒不知道咋了。
土蛋兒及時剎住腳,“嗐,最近跟大家勾肩搭背習慣了,師父勿怪。我是想要恭喜師父,您竟然成了伴月仙人的徒弟,那我豈不是要跟著沾光了?”
說著,土蛋兒朝他跪下,“師父,您就是我的……”
張道長伸出腳墊在他的膝下,一把將他提起來,“若是你不守規矩,我照樣可以把你逐出師門。站穩了,咱們不興跪的。”
走進屋子,除了宋春雪,大家都在。
韓道長握著那把金勺子,在手里仔細的把玩,眉頭輕蹙。
“你說,你們師父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既然喜歡就送我一個,他怎么不喊我過去拜師?”韓道長用金勺子敲了敲膝蓋,“老家伙,難不成想讓我做你們的小師弟,他做夢。”
趙大人往后一仰,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放肆。
“哈哈哈,我看這個行,能成為你的師兄,是我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