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中告訴自己，任何時(shí)候，姜如月都不會放棄她。
可此刻的姜?dú)q歡根本分不清，火霧彌漫中的那個(gè)人，究竟是姜如月還是盛婉書。
驚愕中的盛婉書不敢置信地看向姜?dú)q歡。
這一次，她聽到姜?dú)q歡叫了她一聲娘。
震驚過后便是驚喜，她的女兒，終于肯認(rèn)她了嗎？
“歲歡，別怕，娘這就來。”
盛婉書剛剛有所行動，姜知瑤忽然慘叫一聲，“娘，我腿好痛，大火就要燒到我了。娘，你不過來救救我嗎？”
姜知瑤的這聲尖叫，再一次把盛婉書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就是她的這一步遲疑，困住姜?dú)q歡的房間終于塌了。
看著女兒被殘梁碎瓦掩埋在廢墟中，盛婉書才猛然之間意識到自己錯(cuò)過了什么。
她高聲呼喊著姜?dú)q歡的名字。
這一刻，她好恨自己為何會變得這么遲鈍。
被困在房間里的，是她的親生女兒啊。
她怎么能為了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的姜知瑤，不顧親生女兒的生死，一次又一次對女兒的求救視若無睹。
盛婉書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
女兒拖著病體陪她來護(hù)國寺，病得那么重，還經(jīng)歷了一場無妄的火災(zāi)。
可她卻在姜?dú)q歡向自己發(fā)出求助時(shí)，把所有的關(guān)心和在意都給了姜知瑤。
盛婉書后悔得要死，顧不得自身危險(xiǎn)，直奔房屋倒塌的地方?jīng)_過去。
“歲歡，歲歡……”
盛婉書不顧自身危險(xiǎn)的沖過去，在滿地狼藉中拼命尋找女兒的身影。
眼睜睜看著房屋倒塌，她不確定姜?dú)q歡是否還活著。
如果歲歡死了……
想到此處，盛婉書手腳冰涼，大腦也呈現(xiàn)出一片空白。
這趟護(hù)國寺，是她主動提出要來的。
姜?dú)q歡若有什么三長兩短，就是她這個(gè)做母親的間接害死的。
更讓她無法原諒自己的是，姜?dú)q歡一連兩次向她發(fā)出求救時(shí)，她竟然連續(xù)兩次沒有理會。
難怪歲歡從來都不肯叫她一聲母親。
她配嗎？
根本不配！
盛婉書后悔得心臟都在陣陣絞痛。
她到底，對親生女兒做了什么不可饒恕的事情。
就在盛婉書以為姜?dú)q歡已經(jīng)遇難時(shí)，姜?dú)q歡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從漫天火光和一片廢墟中一步步走出來。
盛婉書還沒來得及驚喜，四周突然竄出許多黑衣弓箭手。
隨著一支支利箭被射出，被困在火災(zāi)中拼命逃生的香客們陸續(xù)倒地。
盛婉書都被嚇傻了。
護(hù)國寺突然起火已經(jīng)把她嚇到膽破，怎么還突然出現(xiàn)這么多弓箭手？
看到隨行帶來的兩個(gè)婢女雙雙中箭，盛婉書目眥欲裂。
死了！她的貼身婢女，就這么血淋淋的死在她眼前。
“歲歡，歲歡小心……”
盛婉書看到弓箭手拉弓搭弦，準(zhǔn)備發(fā)起第二輪射箭。
她不顧一切地飛撲向姜?dú)q歡，想要將受盡委屈的女兒狠狠護(hù)在自己的羽翼下。
然而盛婉書終究是天真了。
說破了天，她也就是一個(gè)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面對一群冷血?dú)⑹郑趺纯赡苡械謸醯哪芰Α?/p>
眼看弓箭手將箭頭對準(zhǔn)自己的面門，盛婉書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這些人，居然要?dú)⑺?/p>
數(shù)十支羽箭蜂擁而至，盛婉書腦海中只有一個(gè)念頭。
她今天，死定了！
展開雙臂，她想把姜?dú)q歡緊緊護(hù)在自己的身后。
就算去死，死的那個(gè)人也應(yīng)該是她。
盛婉書不知道的是，在姜?dú)q歡的眼睛里，她的樣貌又變成了姜如月。
明知道思緒是混亂的，從坍塌的房屋中闖出一條血路的姜?dú)q歡，看到那么多弓箭手要射殺“姜如月”時(shí)，她還是拼盡最后一口氣力，以身為盾，抱住盛婉書的腰，飛身躍起，把她帶到安全的位置。
幾十支箭齊齊射出，如果對付的是身體康健，思維清醒的姜?dú)q歡，或許彈指一揮間就能輕易躲過。
可現(xiàn)在的姜?dú)q歡，身染風(fēng)寒，中了迷藥，從火光中艱難逃生時(shí)，身上又被多處砸傷。
為了不讓“姜如月”被利箭射殺，她連自身性命都顧不上。
死又何懼，被她護(hù)的，是養(yǎng)了她十幾年的娘親啊。
由于動作沒有平時(shí)靈敏，一支箭狠狠射中她的左肩胛。
姜?dú)q歡的意識變得越來越不清醒。
她好累，也好痛。
耳邊不斷有人叫她的名字。
“歲歡！歲歡。”
姜?dú)q歡無力倒下時(shí)，看到“姜如月”驚慌失措的臉。
姜?dú)q歡想，她娘為什么要叫她歲歡？不是應(yīng)該叫她小五么？
“娘……”
姜?dú)q歡有氣無力地喚著母親。
“我是小五啊，娘你不認(rèn)得我了嗎？你什么時(shí)候帶我回廣平？我想爹爹也想哥哥了。”
她聲音很微弱且細(xì)碎，盛婉書聽得并不是很真切。
“歲歡，別閉上眼睛，你中箭了，別怕，有人來救我們了。”
被血糊住的視線中，姜?dú)q歡的臉，慢慢變成了盛婉書。
姜?dú)q歡很迷惑，她娘怎么又消失了？
就在姜?dú)q歡體力不支倒下時(shí)，沈確和阿忍等人在收到護(hù)國寺起火的消息時(shí)，及時(shí)帶人趕來救場。
姜?dú)q歡腦子里亂成了一團(tuán)。
她聽不清聲音，也看不到畫面，只知道周圍的一切都很混亂。
“小姐，你中箭了。”
這聲音，很像阿忍。
姜?dú)q歡憑著本能，伸手摸向自己中箭的位置。
左肩胛處，痛得已經(jīng)失去了知覺。
她拼盡全力，將插在肩處的羽箭狠狠拔了下去。
與這根羽箭一起被拔出來的，是盛婉書跪了九十九級臺階，為她求到的平安符。
平安符上沾滿了血水，被利箭劃得撕成了兩截。
看著染了血的平安符在風(fēng)中碎開，盛婉書忽然覺得這個(gè)畫面好諷刺。
她磕了那么多頭求來的東西，最后卻成了害死女兒的催命符。
盛婉書嚇得手足無措，表情麻木地看著姜?dú)q歡的肩膀因?yàn)楹莺莅纬鲆恢Ъ殂榱餮?/p>
“怎么辦？現(xiàn)在怎么辦？”
耳邊到處都是打斗聲。
沈確帶著皇城司的人把那些弓箭手擊殺抓捕。
阿忍狠狠壓下奪眶而出的淚水，動作利落地扯下衣擺處的布料，幫姜?dú)q歡不斷流血的傷口止住血。
她打橫抱起已經(jīng)陷入昏迷狀態(tài)中的姜?dú)q歡，低聲說：“小姐，我?guī)慊丶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