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時琰蹲下身直視小家伙,語重心長,“糖糖,聽雨樓去不得,不是小孩子能去的地方。”
“娘親都去了,鍋鍋,窩就去一會會兒。”糖糖一頭扎進林時琰的懷中,毛茸茸的小腦袋蹭呀蹭。
“就一會兒?”林時琰瞬間心軟,小團子撒嬌,他半句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
糖糖用力點了好幾下小腦袋,畫意驚呼,“三少爺!”
“聽雨樓也有雅間,糖糖想去,我便帶她去吃吃零嘴,聽聽曲兒,不去旁的地方就行。”林時琰捏了下奶團粉嫩嫩的小臉蛋,“但是我們得換身衣裳。”
林時琰把自己兒時穿過最好的一套衣裳取出來,讓畫意給小團子換上,又給她用一根玉簪把黑軟柔順的長發全部盤起來。
小糖糖兩縷碎發搭在光潔的額頭上,嫩白的皮膚猶如剛剝殼的雞蛋,活脫脫一個乖萌的小公子。
畫意也換了身衣裳,三人坐著馬車往聽雨樓走。
每當夜幕降臨,便是聽雨樓最熱鬧的時候,現下天還亮著,只偶有客人入內。
“鍋鍋,這個樓樓好漂亮啊!”小糖糖一踏進聽雨樓,就張著大眼睛興奮又好奇。
“三位客官要點些什么?”一位穿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迎了上來,“喲,這還有位小公子呢,真是稀奇。”
她只見過帶好友帶兄弟來的,倒是頭一回見人帶這么小的小不點來。
不過這小公子長得也太招人稀罕了些,她還從未見過這般水靈的奶娃娃,長大了定是個俊俏郎君。
“只是聽首曲兒,給我們尋個雅間,再上些吃食。”林時琰也是第一回來,按從下人那里聽來的規矩從容應對。
女子目光在糖糖三人身上轉了一圈,心道他們定是來隨便看看的,態度便淡了些,沒成想林時琰從袖中掏出兩顆金豆子。
女子眼睛霎時亮了,這三人明顯就不是來消遣找樂子的,沒想到出手還如此大方。
林時琰將金豆子放到女子手里,“給我們找個清雅一些的,我弟弟喜歡最重要。”
他本是沒有錢的,可自從考上金鸞書院后,在府里的待遇就好了許多,父親害怕他的寒酸樣出去丟林府的臉,就給了他些錢,他簡單慣了,一分沒花。
想著存些給小糖糖買喜歡的東西,今日就用上了。
女子登時笑得跟朵花一樣,“明白,定給小客官安排得好好的,三位這邊請。”
林時琰抱著糖糖跟上,林時琰長得俊,糖糖生得軟糯可愛,一大一小亮眼的組合引得青樓里的人紛紛側目。
“這是哪家的小少爺?實在太好看了。”
“要是我有如此可愛的兒子,做夢都要笑醒。”
糖糖看見這個也好奇,看見那個也好奇,“鍋鍋,這是什么?”
“鍋鍋,這又是什么?”
林時琰耐煩地跟她一一解釋。
在雅間坐定,糖糖抓了塊馬蹄糕咬了一小口,才從新奇感里面出來,想起自己來青樓的目的——找娘親。
糖糖挪動小屁股,從坐墊上站了起來,仰頭看端茶水進來的侍女,“姐姐,你有沒有看到這么高,這么瘦,這么漂亮的窩娘親?”
侍女方才進來時就被小不點吸引,現下見糖糖跟她說話,笑得一臉慈愛,“小公子,你娘長什么樣?”
“窩娘親眼睛大大的,是最漂亮的娘親!”小團子一句也沒有說到重點上,在她心里,娘親就是這個樣子的,全世界最漂亮!
侍女無奈,直到畫意描述了云堂溪的關鍵特征,她才點頭,“見過,那公子朝三樓最里間去了。”
等等,小公子說那是她娘?
侍女耳根子紅了,她剛才還覺得那公子生得格外英俊,偷偷瞟了好幾眼呢。
沒想到是個美婦人!
“三樓……鍋鍋,畫意姐姐,我們去三樓找了娘親,再來吃火云酥和牛軋糖。”糖糖聽到自家娘的消息,立馬拉著林時琰往外走。
上了樓梯,小團子興沖沖跑得飛快,一鼓作氣到了最里面,踮腳扒拉兩下門閂,門閂就開了。
“娘親!”糖糖太過高興,小短腿一蹦,沒蹦過去,身子朝前撲到了地上。
沒哭,反而低頭看手上的馬蹄糕,還好,馬蹄糕沒掉。
小不點抬頭,以為會看到娘,沒想到映入眼簾的是一雙大長腿。
只是,那雙長腿是搭在木制輪椅上的。
再往上看,是精瘦的身軀,再往上,是一張如刀刻出來般剛硬冷峻的容顏。
男人身旁站著的侍衛驚呼,“主子,這小公子是誰?怎么進來的?”
門明明關得好好的啊。
“咦?好像不是小公子,是小丫頭!”侍衛見糖糖的發簪掉在了地上,一頭長發披散了下來。
小糖糖撲騰著站了起來,那男人瞧清楚她的模樣,黑眸光芒驟現。
“大鍋鍋,你看到窩娘親了嗎?”糖糖看向侍衛,“窩娘親在三樓最里面的房間。”
男人開口,聲音出奇地有磁性,十分悅耳,“這里沒有你娘,你走反了。”
侍衛吃驚,若有人闖進來,主子不是應該一巴掌將來人打出去嗎?
怎么沒將這小丫頭扇飛?還好心給她指路?
“糖糖!”林時琰追了進來,走廊上人有點多,妹妹個子矮卻格外靈活,躥得飛快。
“不好意思,我妹妹走錯了,叨擾了。”林時琰對上男人的目光,一怔,這男人明明坐著輪椅,氣場卻格外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林時琰趕緊將團子抱走,順便把門帶上,往走廊另一邊去。
那邊,云棠溪和青荷到聽雨樓后,用銀子順利找到了花盈的房間。
花盈的房間比較隱蔽安靜,云棠溪果然在門外聽到了林潮眠的聲音。
“盈兒,苒苒,最近我手頭緊,給你們的銀子也少了些,苦了你們了!”
云棠溪悄悄貼近,又聽一個女童不滿道,“爹,那我的金絲玉縷衣裳不就買不成了?”
爹?她在叫誰爹?房里還有其他人?
云棠溪正疑惑間,林潮眠的聲音傳入耳,“苒苒,你且忍忍,等爹再從云棠溪那里要點銀子,就給你買。”
云棠溪猶如五雷轟頂,那女童喚林潮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