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們即便心中滿是怨言,也只敢在私底下小聲嘀咕,絕不敢將不滿表露在明面上。
僅僅過了三天,整個皇宮便已布置妥當(dāng),該裝點的地方都煥然一新,處處洋溢著喜慶的氛圍,為即將到來的周歲宴做足了準(zhǔn)備。
永壽宮中,一片昏暗。
太后雖然被限制了行動,不能隨意外出,但消息還是能傳進(jìn)來一些。
如今她的生活大不如前,吃穿用度都比以往差了許多,盡管基本的禮儀規(guī)格還維持著該有的樣子,可這落差還是讓她心生怨懟。
太后滿臉刻薄之相,“哼,昭嬪那個沒用的東西!好不容易生了兩個兒子,卻沒好好教養(yǎng),養(yǎng)成了癡傻兒。就這皇上竟然還大張旗鼓地辦什么周歲宴。要是換做哀家掌權(quán),早就將她砍頭問罪了!”
身旁的嬤嬤見狀,趕忙遞上一杯熱茶,輕聲勸慰道,“您先消消氣,這周歲宴可是宮中的大事。說不定借著這個機(jī)會,皇上會讓您出去透透氣呢。”
“就算讓哀家去,哀家也不稀罕!早就說過了,那個昭嬪就不像是個有福氣的樣兒,生出來皇子又怎么樣,不還是沒養(yǎng)好!”
太后怒火未消,猛地將手中的茶盞重重摔在地上。
茶盞瞬間四分五裂,茶水濺得到處都是。
被幽禁的時間越久,太后的脾氣就越發(fā)暴躁。
如今每天都要摔砸東西來發(fā)泄心中的不滿。
嬤嬤看著心疼不已,畢竟現(xiàn)在的太后今非昔比,以往要什么內(nèi)務(wù)府都能迅速奉上,可現(xiàn)在哪怕送個普通物件,都得三催四請,十分艱難。
再這么摔下去,恐怕明兒個連能用的茶盞都沒有了……
“太后娘娘,您……”
嬤嬤剛想再勸,一名小太監(jiān)帶著皇上的旨意匆匆趕來。
“太后娘娘,三日后便是二位皇子的周歲宴,皇上特地吩咐,到時還請?zhí)笠煌叭⒓樱蚕迨⑴e。”
太后嘴上說著不去,可真來了準(zhǔn)信,她巴不得立刻出去呢,“行,你回去告訴皇上,哀家定會準(zhǔn)時赴宴!”
等人走了,她又開始遷怒,“兩個癡傻兒,哀家要是見著了,非要氣死不可!”
……
鳳儀宮內(nèi)。
皇后倚靠在軟墊上,正悠閑地翻閱著書卷。
自從昭嬪的兩個孩子癡傻后,她日日心情都很好。
沒了孩子,昭嬪就像是沒牙的老虎,蹦跶不起來了。
聽到太監(jiān)送來周歲宴的消息,她動作一頓,“看來皇上這次真的對周歲宴格外上心,竟也傳旨讓本宮前去,連太后都一并請了,倒是稀奇。”
一旁侍奉的嬤嬤微微欠身,附在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娘娘,奴婢聽聞,是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特意面圣,據(jù)說他去瞧過兩位小皇子后,回稟皇上,稱兩位皇子龍姿天成,依舊有龍子之相。若能在周歲宴上為他們舉行祈福大禮,或許能驅(qū)散病痛,恢復(fù)如初。皇上聽了這番話,才把這事兒重視起來,原本可沒打算辦得如此隆重。”
皇后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恢復(fù)?哼,都中毒成那副模樣了,哪能說恢復(fù)就恢復(fù)。本宮倒要拭目以待,看看這所謂的祈福到底有多大能耐。要是真能讓兩個癡傻皇子變得聰慧過人,那本宮甘拜下風(fēng)!”
……
兩位皇子周歲宴的消息,隨同初冬的冷風(fēng),迅速傳遍了皇宮的每一個角落。
養(yǎng)心殿內(nèi),燈火通明。
張承宴手中緊握著一份名單,目光在那密密麻麻的字跡上一遍又一遍地掃過。
這份名單,是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精心撰寫呈上的。
上面詳細(xì)羅列著參加周歲宴祈福儀式的人員。
據(jù)監(jiān)正所言,此次祈福意義重大,不僅需要他這位九五至尊親臨,更需要太后和皇后也一同出席。
唯有借助皇室眾人身上所蘊(yùn)含的龍氣,匯聚成一股強(qiáng)大的力量,才有可能讓兩位皇子恢復(fù)如初。
雖然自從蘊(yùn)和蘊(yùn)熙出事后,張承宴沒去昭春殿親眼看過,但只要有一絲好轉(zhuǎn)的可能,他都不愿放棄,想要竭盡全力一試。
畢竟這兩個孩子是他日夜期盼,才得來的心頭寶,承載著他對皇室血脈延續(xù)的深深期許。
王德才輕手輕腳地走進(jìn)殿內(nèi),手中捧著一盞熱氣騰騰的香茗,“皇上,您已經(jīng)忙碌許久了,該歇歇眼睛,保重龍體。”
張承宴頭都沒抬,“無礙。既然監(jiān)正強(qiáng)調(diào)要大辦特辦,那這場周歲宴就絕不能出任何差錯,必須萬無一失!”
“皇上,您對兩位小皇子的這份舐犢之情,真是令人動容。若是昭嬪娘娘知曉,定然不會再對您有任何怨言了。”
聽到白梧桐的名字,張承宴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神色,“她今日也沒有踏出昭春殿一步嗎?”
“回皇上,昭嬪娘娘自那日從綺夢園回去之后,便一直深居簡出,再未離開過昭春殿。要不,奴才前去勸勸,讓昭嬪娘娘帶著小皇子們出來透透氣,也好舒緩一下心情?”
在眾多嬪妃之中,王德才打心底里對白梧桐多了幾分好感。
倒不是因為別的,只因白梧桐即便晉升為妃,身份尊貴,卻依舊保持著那份謙遜溫和,沒有絲毫盛氣凌人的架子。
不像皇后和靳薇歌,打從骨子里就瞧不起他們這些閹人,平日里總是一副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模樣。
“不必了,就這么安排吧。等周歲宴前一日,朕……”張承宴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本想著自己親自前往昭春殿探望,可略一思忖,又改變了主意,“你去將合適的衣物和其他物件,給蘊(yùn)和蘊(yùn)熙送去,讓他們換上。”
“是,奴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