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徹最艱難的時候莫過于車禍之后的康復訓練。
那一年林月嫣有孕在身,自已都需要小心翼翼,更別說伺候人。
是沈婉芝陪伴在他身旁,鼓勵他,安慰他。
她見過江徹疼的額生冷汗的樣子,也見過江徹焦慮到睡不著的深夜。
江徹康復,沈婉芝比他更開心。
那段互相陪伴的日子結束之后,兩人的關系陷入了一個微妙的境地。
這對青梅竹馬好像又回到了當初未曾離開的日子。
但也就此止步。
沈婉芝在江徹回家下班歸家之時,隔著很近的陽臺聊上幾句天。
或者在溫柔的晚風中在熟悉的街道相遇,然后并肩散步。
可人總是貪心的。
這個世界瞬息萬變,這種將愛未愛的關系猶如風中落花。
只有成為彼此的愛人才能在漫長的一生中名正言順的陪伴著。
在一次雨中相遇,沈婉芝收起了自已的雨傘來到江徹身旁。
淅淅瀝瀝的雨聲落在傘頂部,風雨將他們和世界隔離開來。
多希望此刻能成為永遠。
沈婉芝輕聲問:“出院之后,你沒有考慮過結婚的事情嗎?”
撐著傘的男人稍微沉默。
“你看我家的那棟老房子,是不是有一種朦朧美?!?/p>
“可是突破雨水的阻隔走近一看,它的外墻早已斑駁?!?/p>
“如果是當初的江徹和沈婉芝,他們在彼此的眼中都是完美的。”
“他們可以不計代價地去愛?!?/p>
“現在不同了,有些問題你現在可以容忍,不代表以后你還可以容忍。”
“愛的越深,付出的越多,便容不得一粒沙子?!?/p>
“眼里的沙子會成為,肉中刺,心中釘?!?/p>
“最后鬧得一地雞毛。”
沈婉芝知道他話里的意思。
所謂的肉中刺指的無非是他和林月嫣的小孩子。
她見過江徹帶回來一次,眼里都是寵溺。
雨勢在談話中慢慢變大。
沈婉芝轉頭看向身邊并肩行走的男人,是什么讓他對愛情...或者人性如此透徹?
透徹中又隱約帶著失望。
“如果我說....我可以容忍你說的一切呢?”
江徹目光變得幽遠,好像在跨過時光看向某些事情。
“婉芝,在這條街道上...曾經有位穿著藍白校服,扎著高馬尾的少女對我說過:她和我永遠在一起,不會分開。”
“少女許下諾言時,我和她確實度過了一個閃閃發光的下午。”
“至于后面的分離,以及漫長的等待.....讓我明白了一件事情,愛情里所有的誓言和承諾都只在當下有效。”
“可是年輕的我并沒有吸取教訓,我生命中又出現了一個女人?!?/p>
“她說,她將從一而終的愛我?!?/p>
“我又相信了?!?/p>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在命運的眷顧下變成了一位高高在上的總裁?!?/p>
“而我的事業并不順利。”
“諾言在此刻失效?!?/p>
“她對待我的態度出現了一些變化,不復往日溫柔體貼?!?/p>
“爭吵慢慢變得多了起來,有時候我都不知道為什么就和她陷入了冷戰。”
“精心經營的家庭崩塌?!?/p>
“那份愛竟然落到了用失去才能衡量的地步?!?/p>
“現在愛情的諾言又來到我身邊...你說我該相信嗎?”
江徹看似是詢問的語氣,卻早就有了答案。
沈婉芝無言。
她的目光在朦朧的雨中,仿佛也看到了曾經的自已和江徹牽著手走在這條街道上。
讓江徹對愛情失望的不正是自已和林月嫣嗎?
林月嫣在財富和地位增長中,漸漸變得高傲。
也許他們一家都是同樣的性格,不懂的感恩,天生的白眼狼
只不過江徹實在太愛她,讓她在本能和理智間左右搖擺,沒有真的變成她母親那樣的人。
所以她最愛江徹的時候,不是結婚之際,而是離婚之后。
總是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得到的時候又不好好對待。
可能江徹就是看清了她的面目,才不復婚。
而自已背叛了曾經山盟海誓,懦弱的選擇了逃跑。
傷他傷的更深。
懲罰也如期到來,在這么多年里喜歡她的人總是奔著她的財富和美貌而去。
再也找不到那份藏在夏天的蟬鳴里,寓于寒冷冬天的圍巾中的完美愛情。
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寶藏,就這樣被她弄丟了。
如今再和江徹重游,她的諾言不復當年的神圣和有價值。
變成了風雨中的一滴水,哪怕你伸手去接,得到的只是微微濕潤的手心。
江徹并不是變得絕情絕義,他也渴望著愛。
只不過愛情帶來的幸福遠不如傷害來的多。
所以他陷入了一種自我保護之中。
自已一個言而無信的女人,想憑借話語撬開江徹的心房...
走著走著,江徹沉默,沈婉芝陷入了某種思緒中。
一場美麗的雨中邂逅在無言中畫下句號。
沈婉芝回到家里,坐在臥室里看著雨水打在窗戶上。。
打開和江徹的聊天框,想說些什么,寫了又刪,刪了又寫。
黃昏時刻,雨停了。
她佇立在自家的陽臺上,看到遠處天空中的彩虹。
如夢如幻。
“我看到了愛的橋梁?!?/p>
這樣的一道訊息被發到江徹的手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