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栩栩聞言,忽然笑了。
那笑聲清脆,卻毫無溫度,像冬日里碎裂的冰面,裂開一道道寒意逼人的縫隙。
她緩緩抬眼,眸光如刃,直直刺向蘇婉:“小小的傷害?”
她一字一頓:“如果不是因為現在我背后的人是黎云笙,如果我真的只是個普通人,被你這樣一次次抹黑、造謠、網暴、排擠……你有沒有想過,最后我的結局會是什么?”
她逼近一步,蘇婉下意識后退,卻被身后的石柱擋住去路。
“我可能會被你逼到精神崩潰,整夜失眠,靠安眠藥才能入睡,我可能會被全網辱罵,走在街上被人指指點點;我可能會因為抑郁而退圈,甚至……跳樓自殺。”
溫栩栩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蘇婉的心上,“這些,就是你說的‘小小的傷害’?”
她的眼神冷冽如霜,仿佛能穿透蘇婉的靈魂:“刀劃不到你身上,你就不知道疼。你站在高處,穿著光鮮的裙子,拿著資源、捧著劇本,卻對別人的痛苦輕描淡寫地說一句‘我只是開個玩笑’‘我只是小小懲罰一下’。你憑什么?你有什么資格?”
溫栩栩的手猛地收緊,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指節泛白。
她不是在演戲,不是在表演憤怒,那是真實的恨意,是被無數次背叛、誤解、陷害后積壓而成的怒火。
她盯著蘇婉,眼底沒有一絲溫度,只有冰冷的嘲弄與不屑。
“你口中的‘小小傷害’,能毀掉一個人的一輩子。”她聲音低啞,卻字字如刀,“你毀的不只是我的名聲,是我的尊嚴,是我的生活,是我對這個行業的信仰。而你,卻還能站在這里,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你只是‘小小傷害’我?”
蘇婉的呼吸一滯,臉色瞬間蒼白。
她想反駁,想說“我也沒做什么”,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竟無從辯駁。
她確實曝光了那些所謂的“黑料”,她確實引導輿論,她確實讓溫栩栩在圈內舉步維艱。
她以為那只是“教訓”,是“讓她長點記性”,可此刻被溫栩栩這樣直白地說出來,她才意識到,那根本不是“小懲大誡”,那是謀殺,是用輿論和惡意,一點點將一個人逼向絕境。
可她不甘心。
她咬緊牙關,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聲音帶著顫抖卻依舊強硬:“我爆出的那些……也沒有錯!你確實跟你那個學長不清不白,你們之間的關系,誰看了都覺得曖昧!你都這樣了,還要勾引阿笙,我教訓你,也是你咎由自取!”
她死死盯著溫栩栩,眼神里竟還帶著一絲“正義凜然”的錯覺:“我做錯了什么?我是在保護阿笙!你這樣的人,就該被曝光!”
溫栩栩聽著,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比剛才更冷,更譏諷,像是聽到了世上最荒謬的笑話。她微微歪頭,眸光如冰刃般掃過蘇婉的臉:“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她聲音陡然凌厲:“你把你自己當什么?活在這世界上,為你獨尊的審判者?你要人生就生,要人死就死?蘇婉,你腦子是只有米粒大小嗎?”
她一步步逼近,蘇婉的脊背緊貼石柱,冷汗順著后背滑落。
“你有什么資格審判我?你查過真相嗎?你問過我嗎?你只是憑著自己的臆測,憑著你對黎云笙那點扭曲的占有欲,就把我釘在恥辱柱上!”溫栩栩的聲音低沉而壓抑,像暴風雨前的悶雷,“你口口聲聲說‘勾引’,可你有沒有想過,黎云笙是成年人,他有判斷力,他選擇誰、信任誰,輪得到你來替他做決定?”
她冷笑一聲:“你不是在保護他,你是在控制他。你容不下任何靠近他的人,哪怕我只是正常工作、正常交往,你都要把我踩進泥里。你不是愛他,你是病態地占有他。”
蘇婉的嘴唇顫抖著,想反駁,卻發不出聲音。
溫栩栩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冷漠:“你錯了,蘇婉。你大錯特錯。你錯的不是針對我,而是你根本不懂愛,愛不是占有,而是尊重。”
蘇婉的呼吸越來越急,胸口劇烈起伏。
她本就脆弱的自尊被溫栩栩的話一層層剝開,露出底下那點可悲的自卑與執念。
她不甘心,她不服氣,她更不愿意承認自己錯了。
“你……你少在這里裝清高!”她聲音顫抖,卻帶著最后一絲倔強,“你也不過是運氣好,現在有黎云笙護著你,否則你早就被娛樂圈吞得骨頭都不剩!你憑什么站在這里指責我?你比我好到哪里去?”
溫栩栩靜靜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竟有一絲疲憊。
“所以,你到現在,還是覺得錯的是我?”她輕聲問,眼神卻冷得像雪,“你被嫉妒蒙蔽了雙眼,被私欲扭曲了心智,卻還要把一切歸咎于我‘勾引’、‘不清白’。你從沒想過,也許真正不清白的,是你那顆被執念腐蝕的心。”
她緩緩靠近,聲音壓得極低,像毒蛇吐信,又像死神低語:“既然你先對我出手了,那你記著——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不會讓你太好過。”
她一字一頓,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殺意:“我會讓你嘗嘗,被全網質疑、被資本拋棄、被曾經的粉絲唾棄的滋味。我會讓你在圈內,痛不欲生。”
“溫栩栩!”蘇婉終于崩潰,怒吼出聲。
那一聲尖叫里,有憤怒,有恐懼,更有被戳穿真相后的羞憤。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抬手就是一耳光,狠狠甩在溫栩栩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庭院中炸開,像一道驚雷。
溫栩栩的頭微微偏了偏,臉頰瞬間紅腫,唇角滲出一絲血跡。
她皮膚極白,極嫩,那一巴掌的痕跡清晰得觸目驚心。可她沒有后退,沒有驚慌,只是緩緩抬起頭,眸光如冰,眼含譏嘲地望著蘇婉。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可憐蟲,一個被自己情緒操控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