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我怎么可能不要他了?
又是漫無邊際的黑暗襲來。
黑暗中,又好似有一條泛著冷光的路。
我獨自一人,提著一盞煤油燈,仿佛在那條路上走了許久許久。
靜謐的空間里,只有黑暗和呼呼的風(fēng)聲。
那風(fēng)聲好似在耳邊,又好似很遙遠(yuǎn)。
眼前這條路,也好似沒有盡頭。
不知走了多久,一聲聲焦急的呼喚傳入耳中。
“小唐……”
“小唐……”
我一怔,茫然地看向漆黑的蒼穹。
是誰在喊我?
賀知州么?
不,不會是賀知州,賀知州不會那樣稱呼我。
是啊,賀知州怎么不來找我?
他在哪?
這條路又通往哪里?
極致的孤獨和恐懼襲來,伴隨著腹部的一陣刺痛。
我嚶嚀了一聲,難受地睜開眼睛。
刺眼的白光照射過來,我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眼睛。
下一秒,關(guān)窗簾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是開燈的聲音。
我緩緩地拿開手,看到了顧易。
他守在床邊,眸光復(fù)雜地看著我。
“小唐,你感覺怎么樣?”
我搖搖頭,環(huán)視著房間里的環(huán)境。
顧易抿唇道:“這里是客房,你放心,在你跟賀知州沒有正式離婚之前,我不會碰你?!?/p>
想到自己還得在他們面前做戲,我連忙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道德上的這道坎,我……”
“我明白?!?/p>
顧易沖我笑了一下,只是笑得不太真實。
他靜靜地看著我,眸光復(fù)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這副模樣讓我有些心慌,我沖他問:“怎么了?是不是我的身體又出了什么問題,不然我怎么會突然暈倒?”
顧易搖了搖頭。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沖我笑,笑得有幾分怪異。
“你沒什么事,就是憂思過度,再加上這兩天你又沒怎么吃東西,所以身子有些虛,休息休息就好了?!?/p>
我點點頭,手下意識地?fù)嵘献约旱母共俊?/p>
顧易怔了一下,沉聲問:“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嗯,偶爾有一點點刺痛?!?/p>
剛才在昏迷中,就是腹部的這抹刺痛將我驚醒。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顧易的眸光似是閃了一下。
半晌,他給我倒了一杯溫水,道:“我給你檢查過了,你身體沒有大礙,腹部偶爾刺痛,也只是沒有好好吃東西引起的?!?/p>
我不疑有他,緩緩地坐起身,接過水杯。
溫水下肚,肚子果然舒服了些。
顧易將水杯接過去,沖我笑道:“你再好好休息一下,待會我出去買菜,好好地給你做頓飯吃?!?/p>
我點了一下頭,鉆進(jìn)被窩里繼續(xù)睡。
畢竟我有些不適應(yīng)與顧易這般相處,所以還是睡覺比較好。
待時機(jī)成熟后,我便住到唐逸那邊去。
報復(fù)顧青青這件事,還是得盡快進(jìn)行為好。
離顧青青和唐逸的婚禮還有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
在這段時間里,我得將一切準(zhǔn)備工作做好。
正想著,顧易忽然沖我問:“你,打算什么時候去找賀知州離婚?”
聽到他這個問題,我心中一顫。
什么時候?
自然是能拖就拖。
畢竟如果跟賀知州正式離婚后,我便再沒有什么理由拒接眼前這個男人的親熱了。
想了想,我低聲道:“等民政局的人上班再看吧,而且也不確定賀知州愿不愿意離這婚?!?/p>
顧易眸光幽深地看著我笑:“只要是你提的,他肯定會愿意,他不是一個死纏亂打的人。”
“……好?!?/p>
我笑著應(yīng)了一句,垂眸遮掩著眸中的難過和酸楚。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顧易說罷,撫了撫我額前的頭發(fā),這才往外面走。
只是他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了下來。
但是他并沒有轉(zhuǎn)身,只是幽幽地笑道:“有時候……我覺得老天真的挺會作弄人的。”
我怔了一下,不明所以地沖他問:“什么意思?”
顧易回頭沖我笑了一下:“沒事,你休息吧?!?/p>
他說罷就出去了。
我凝了凝眉,總覺得剛才的顧易怪怪的。
醒來后,沒過一會天就黑了。
我也沒睡,一直在刷手機(jī),看能不能刷到有關(guān)賀知州的消息。
我很擔(dān)心他,卻又不方便去問別人。
江城這段時間沒有什么大事報道,唯一有熱度的話題,還是顧青青和唐逸的婚禮。
自丹丹被顧青青暗害后,話題熱度最高的女星就是那顧青青了。
本來網(wǎng)上對顧青青的評價很不好,都在罵她沒演技,走后門,還說她的臉僵硬,疑似整容臉,最嚴(yán)重的時候,甚至都在罵她滾出娛樂圈。
可丹丹那件事發(fā)生以后,顧青青儼然成了被傷害的那一個,瞬間博得了各大網(wǎng)友的同情心,大家對她的評價儼然一邊倒地偏向了好的。
直到現(xiàn)在,網(wǎng)上都還在夸她,祝福她,歌頌她和唐逸的愛情,其中也不乏對丹丹的罵聲。
我看著那些對顧青青的好評,唇角冷冷地扯了扯。
夸吧夸吧。
越是夸得厲害,到那一天,網(wǎng)友們便越是失望,對她的罵聲便越是激烈。
最好的報復(fù),可不就是將人從云端拽入地獄么?
呵呵,顧青青,等著吧。
我正在心中暗自盤算著這整個計劃,忽然陸長澤的電話打了進(jìn)來。
我一怔,連忙劃向了接聽。
陸長澤肯定是為了賀知州的事情而來的。
果然,電話一接通,陸長澤著急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小安然,知州說你不要他了,說你選擇了顧易,要跟顧易永遠(yuǎn)在一起。
天啊,這不是真的吧,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你別嚇我啊?”
不要他了……
我怎么可能不要他了?
極力壓下心中的酸楚,我低聲道:“對,我選擇跟顧易在一起的原因,他應(yīng)該也跟你說了吧?”
“是說了,但是我覺得離譜啊?!?/p>
陸長澤郁悶道,“你明明那么愛知州,怎么可能會因為突然憶起了曾經(jīng)喜歡的人,就放棄了現(xiàn)在的愛人呢?”
“怎么不可能?人的感情本來就很奇怪,不是么?”
我的這句話瞬間堵得陸長澤啞口無言。
他沉默了幾秒,呼吸也跟著沉了重了,像是在聚集怒氣。
半晌,他悲憤地沖我問:“那知州怎么辦?你不覺得你這樣很過分,很無情,很不負(fù)責(zé)么?你這樣,讓知州以后怎么辦?
姓唐的,我還真沒見過像你這樣無情無義的女人。
一個唐逸,一個你,你們姓唐的果然讓人……讓人討厭!”
也不知道為什么,陸長澤這樣罵我,我的心里竟反而還好受了些。
若是賀知州也能這樣罵罵我就好了。
我不希望他難過,不想他痛苦,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他狠狠地罵我一頓。
“你們姓唐的無情無義,他們姓顧的瘋瘋癲癲。
就說那顧青青,本來知州的心情已經(jīng)差到了極點,那顧青青還偏偏跑來在他面前說東說西,扇風(fēng)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