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八章
洗個澡還能洗出花來了?
緊接著,林教練那特有的粗嗓門就隔著門板傳來:“臭娘們,洗個澡磨磨蹭蹭的,大家都等著看你呢,還不趕緊給老子滾出來!”
我蹙了蹙眉,明明剛剛那些保鏢要看我的時候,這林教練都是阻攔的。
這會,林教練卻又主動催促我出去。
肯定是那個變態的老家伙要求的。
那些保鏢們,林教練肯定還是鎮得住。
但這雷三爺老奸巨猾的,肯定沒有那么好敷衍。
果然,雷三爺假模假樣的聲音又在門外響起:“誒,既然人小姑娘在洗澡,那就算了,別催。
我這會來,主要是看你倆處得怎么樣,看那姑娘在你這適應不適應。
還有,小林啊,那姑娘現在是你的人了,你可別欺負了人家,凡事都悠著點,可別把人給嚇跑了。”
我心中滿是嘲諷,這老狐貍就會說漂亮話。
他既然來都來了,肯定是要看我一眼,看能不能從我身上看出破綻才肯罷休。
果然,那雷三爺又道:“好了,你也別催,等她洗完澡出來再說。”
“那哪成啊?她什么身份啊,一個賤娘們罷了,怎么能讓三爺您等,太不像話了。”
林教練粗狂地說著,又往門上踹了一腳。
那聲音震得我心頭一抖一抖的。
但只要一想到這林教練極有可能是我的賀知州,我心里的惶恐便也散去不少。
只是下一秒,這男人又朝我兇狠地吼:“臭娘們,你到底洗夠了沒有,趕緊回個話!”
我蹙了蹙眉。
好煩,他這語氣里的不耐煩和粗魯,又跟賀知州平日里的溫柔截然不同。?
我咬緊下唇,心里有點氣又有點委屈。
這個臭賀知州,就不能稍微收斂點嗎?
就算是演戲,也不用這么兇狠吧?
還一口一個臭娘們的,罵得好難聽哦。
可轉念一想,門外還有那么多眼線盯著,最主要的是雷三爺也親自來了。
他若是對我溫柔半分,哪怕是態度稍微對我好點,那精明的雷三爺恐怕也會察覺。
這么一想,我心里的氣便也消了大半,只剩下滿滿的心疼。
他在這種虎狼環伺的地方偽裝成這個與他性格完全不同的林教練,肯定比我更難。
而且,他這么罵我,兇我,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門外嘈雜一片。
有保鏢們的起哄聲,有林教練粗狂的吼聲,還有那雷三爺虛假慈祥的笑聲與勸慰。
我抿了抿唇,壓下內心的酸楚,裝出一副害怕又羞澀的口吻,沖著問外道:“等……等我一會,我我……我還沒洗完……
而且你們那么多人,我……我怕……”
“怕什么怕?!”很快林教練的聲音就傳進來,“又不是讓你不穿衣服就出來,老子不是拿了衣服進去嗎?”
我一怔,下意識地朝架子上看去,果然看見架子上整整齊齊地放在一套睡袍。
不得不說,還是他想得周到。
不然,待會穿著我那完好無損的衣褲出去,那雷三爺肯定會起疑心。
想到這,我羞澀地沖門外喊:“等等嘛,真的是……我是個女人,我在這里面洗澡,你們一群大老爺們在門口催。
換成其他的女人,哪個不害怕嘛,你還催得這么兇……
嗚……你剛剛在床上的時候,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
說最后一句的時候,我還故意委屈地哭了起來。
雷三爺頓時在門外哈哈大笑起來:“看吧,叫你別催了,把人家姑娘都氣哭了。
你也是的,都成了你的人了,你對她還這么兇。”
“誰叫她磨磨蹭蹭的,居然還讓三爺您等,真是不像話。”林教練粗聲說,語氣里都是對我的嫌棄。
雷三爺笑道:“好啦,別催了,我就過來坐坐,等等沒事。”
說著,他又沖我喊,語氣別提多慈祥,真跟我是他女兒似的。
“丫頭,你慢慢洗,不著急。”
我內心極度諷刺,嘴上沖他又委屈又害怕地應了一句:“好,謝……謝三爺……”
說罷,門外就響起了腳步聲。
門口聚集的那些人好似終于散開了。
我連忙退回來,快速地脫下衣褲,然后用力地將衣服撕爛,扔在地上。
緊接著,我又在花灑下面沖了半響,然后隨便擦了擦身上的水珠,便拿過架子上的睡袍套在身上。
這睡袍一看就是男人的尺寸,應該是那林教練的。
這林教練一定要是我的賀知州啊,不然這睡袍穿在身上多膈應啊。
弄好一切后,我站在鏡子前看了看,忽然又泛起愁來。
我這渾身上下一個吻痕都沒有。
身上還能遮掩,無所謂,這脖子上怎么辦?
雷三爺那雙老狐貍眼睛毒辣得很,若是瞧見我脖子干干凈凈,再聯想到剛才‘床上’的戲碼,必定會起疑心。
急中生智,我攥緊指甲,對著脖頸兩側輕輕掐了幾下。
指尖用力時還挺疼的。
好在很快脖子上就浮現出了幾片淡淡的紅痕,瞧著倒真有幾分像情動時留下的印記。
我又對著鏡子調整了半天,確保紅痕分布自然,不會顯得刻意,這才松了口氣。
心里不免感嘆,這戲碼真的太難演了。
稍不留神就會露出破綻,一旦露出破綻,便極有可能會性命不保,還會連累到‘林教練’。
所以,這段時間,我在林教練這里,怕是得時時刻刻都得繃起神經,保持謹慎。
這么想,賀知州完全偽裝成另外一個人,那壓力,的確比我大得多。
想到他是為了救我,才深入虎穴,我心里就疼得厲害。
整理睡袍的時候,指尖無意間觸碰到微微隆起的腹部,我的心里又是一澀。
我真的……對不起賀知州……
要是這個孩子就是賀知州的,那該有多好。
過往那些糾葛和酸楚不合時宜地涌進腦海,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泛起潮霧。
這時,門外忽然又傳來林教練那粗魯又不耐煩的催促:“快點!磨磨蹭蹭的,洗個澡還能洗出花來了?”
我一怔,慌忙抬手擦眼里涌出的淚。
下一秒,我就愣了一下。
我仔細地對著鏡子看了看,忽然發現,我這么一副眼眶通紅的樣子,再加上脖子上那些紅痕,當真是一副像是剛被‘欺負了’的模樣。
我又對著鏡子檢查了一下,確定沒有任何破綻,這才往浴室門那邊走。
走過去的時候,我還故意放慢了腳步,拖著睡袍下擺。
等臉上醞釀好羞澀又惶恐的表情后,我這才慢慢地拉開浴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