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還有十分鐘九點，就已經看到很多人了。
大山子沒有停，繼續領著他們往前走。
芭蕉林走到頭，有幾棵高大的椰子樹，旁邊沒有沙灘，全是礁石。
礁石旁邊也有幾個人坐在那里，抽煙說話，旁邊還有一輛三輪車。
“這邊！”大山子朝礁石另一頭走去。
沿著硌腳的礁石，往前走了一會兒，又往上一個拉著一個上去，就到了比較高的的地方。
礁石圓滑，上面面積很大，小心些，能坐個十來個人。
上來后，還真的被他們猜對了，果然有人，還是一男一女兩個人。
他們穿著長衣長褲，穿著看不出來是哪里人。
女的挺好看，二十五六歲的樣子，身材絕了，胸前兩個大燈，晃人眼。
男的微胖，花襯衫，喇叭褲，腳上還穿著時髦的皮涼鞋。
江森他們上來，顯然把他們嚇了一跳。
“啊！”他們同時驚呼出聲。
女人往男人身后躲，男人眼神惶恐，“我我我我們，就就就，就是看看看看……看！”
江森有意沒說話，看大山子怎么處理。
大山子說：“我們也是看看！”
“哦，哦哦！那那那那，一起看，看看……看！”
剛開始，江森以為這人是被嚇到才結巴的，但現在覺得，他就是個結巴。
一男一女，不成氣候，就連刀疤都沒緊繃身體，只是瞥了一眼，就在稍微下去一點兒的另一塊巖石上坐下了。
魏三一雙眼睛一直在那個女人身上轉著。
胡志清跟江森低聲說道：“男的有湘省口音。”
江森詫異地看著他，“你這都能聽出來？”
都結巴成這樣了！
胡志清扭過身子，一通笑。
大山子也不說話，往兩人旁邊走了兩步，回頭叫江森：“這里視線不錯。”
他們都沒有開手電筒，光線全靠村子里的燈光。
江森拍了胡志清一下，走過去坐下朝前面看去。
果然視線不錯。
這么好的地方，怎么沒人來？
不過也正常，到這里來的人，不是拿貨的就是賣貨的。
總不能繞個圈子跑到礁石上來，再跑下去，也來不及啊！
前面大概五十米的地方就是村子，最靠這邊，有兩棟明顯不一樣的建筑。
兩層的木頭房子，燈火通明，還有柵欄圍出來的院子。
院子里有很多人在吃飯喝酒，很熱鬧，門口更是停著好幾輛小車和小卡車。
從那棟房子出來，往礁石這邊，掛著很多漁網，像是有意跟通往海邊兒的方向分隔開。
往海邊兒看，有幾個人在那里來回走著，手里還拿著手電筒和魚叉。
這個畫面，很難不讓人多想。
那就是那兩棟房子里的主人，霸占了海上交易的生意。
不然，村里其他人家的房子，不可能還是破破爛爛的，早就跟那兩棟房子一樣，蓋新的了。
海邊兒那幾個人，應該就是看場子的。
漁船回來，怕遭到哄搶。
看這個場面，江森想要插一腳，實在是不好辦。
魏三就在江森旁邊，低聲說道：“養了不少人，這個場子有主兒。”
江森點點頭，“應該是村里的村民和外面的人合伙。”
“你看那幾個，身上都有家伙。”魏三指著院子門口來回溜達的幾個人。
那幾個人看著像是和其他人一樣在外面等著的，其實就是看院門的。
這個穿背心褲衩的天氣，他們都在背心外面穿著一件短袖外衣，后腰鼓鼓的。
從這里看過去，就像腰上長著大瘤子。
沒有家伙才奇怪，有家伙才對。
不然，那么多人要是搶貨，一個搞不好，血本無歸。
“還有院子里喝酒的，靠著屋門那桌兒，那個大背頭，應該就是出海拿貨的正主兒！”
江森又看過去，他一點兒不懷疑魏三的眼力。
大背頭穿著一件短袖花襯衣，和旁邊一個穿著白色背心兒的男子正在喝酒，還不時哈哈笑著。
離得太遠，聽不到他們說什么，但從他們的姿態能看出來，兩人相談甚歡。
大背頭旁邊還坐著一個妖嬈的女人，穿著一套緊身連衣裙，長發波浪，一點兒不像是漁村的人。
就連城里都很難見到這種時髦打扮的人。
江森到沒覺得好奇，但是魏三說了一句。
“你看到那個女人了嗎？我艸！就跟港臺大明星似的！”
江森一挑眉，難道這里的海上交易頭子，是港島來的？
再看大背頭，氣質是有點兒像。
八零年，港島那邊過來的人，和內地人區別還是很大的。
大山子說：“這村子就是小灣頭村，那兩棟房子就是之前我跟你們說的李大強和李小強兄弟兩個蓋的。李大強人稱灣仔哥，出海交易的活兒，也是他們搭上的線，聽說賺了很多錢。很多人都說他們都要去港島發大財去了。”
這話，之前大山子就跟他們說過一些。
現在親眼看到，更加直觀，這兄弟兩個不地道。
大山子也說過他們不地道的話。
不然，怎么只有他們家賺了錢，其他村民還是那么窮？
大山子說過，這兄弟兩個，從小就在漁村里招人煩，偷雞摸狗，還搶其他漁民的海貨。
后來慢慢長大后，其他受了欺負的小孩兒也長大了，有一次，大灣頭村的一個人被他們打傷后，村民直接聚集到一起，找他們去算賬，引發了兩個村子的混戰。
之后，兩兄弟就跑了，十多年后才回來，還帶回來一個大老板。
“兄兄兄弟！”忽然，旁邊那個男人說話了，眼神依舊有些不安，但看出來江森他們并不是找他麻煩的，好像還跟他的目的是一樣的，就鼓起勇氣開始搭話。
幾個人同時扭頭看過去，女人拉了他一下，男人示意她沒事兒。
“兄兄弟！”他繼續說道，眼睛看了一圈兒，落在大山子身上，“我想想想，問……問一句！”
大山子看向江森，江森示意跟他聊。
“想問什么？”
“你們，你你你們，是是是……是不是，也……也想想想，想拿貨？”
大山子反問道：“你們不是？”
“是……啊，可可我，我不知知道，怎么怎么拿拿貨！”
說起話來了，這個人倒是沒有之前結巴的那么厲害了。
大山子點點頭，“我們也是！”
“哦！”男人應了一聲。
按理說，同行是冤家，可這里并不一定如此，還有可能會合作。
“我來了，來了好好幾天！”男人繼續說道，“船，船回來，他們，他們自自自己卸，卸貨！然然后，拿到，那，那里！”他指著漁網的地方，“拿拿貨的，就就，就上……去搶。我……搶不過！”
江森一聽他竟然去搶過貨，趕緊問道：“大哥，來，說說，來這里不是拿貨的嗎？怎么還要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