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洛洛想把馬大夫扶起來,奈何馬大夫已經(jīng)嚇軟了雙腿,根本起不了身。
他顫聲懇求何洛洛。
“何姑娘,說來我在這賀州城,也是無親無故的,今日我攤上這份大災(zāi)難,怕是逃不過了。”
“我下牢也好,判刑也罷,可我家中的妻兒老小無依無靠……何姑娘,你見到駱大夫之后,千萬求他幫幫我,把我的家人帶去京城……”
仁和堂大東家是馬重景,馬大夫是馬重景的族人本家,自然也不是賀州人。
如今藥堂被賀州人燒毀,那他的家人又哪還能在賀州待下去?只能委托給他的‘師侄’駱大夫了。
何洛洛就是‘駱大夫’,馬大夫此刻是要把他的家人,托付給她,可見他對駱大夫的信任!
不過事情還沒那么嚴(yán)重,何洛洛趕緊對馬大夫說,“馬大夫先別說這些,這火勢未必不能控制,先想辦法把火滅了……”
馬大夫望著火光沖天的藥堂,絕望地?fù)u頭。
“燒得這么猛,哪還能滅?除非下場大暴雨!”
可下暴雨又怎么可能?這烈日當(dāng)空的,怎么可能會下雨?
何洛洛卻對著蒼天大聲道:
“馬大夫,你在這賀州城行醫(yī)多年,治病開藥都是最便宜的,甚至給付不起藥費的人賒賬!你救了多少人的性命?老天爺若是有眼,就不該讓你落得那般下場!”
“老天爺!好人不是有好報嗎?你要是有眼,就該降下場暴雨,澆滅這場大火!”
何洛洛這番話,惹來許多笑聲。
此刻幫著滅火的人有許多,也有許多心眼不好的人在這里袖手圍觀。
藥材商人錢家,平安堂的喻大夫和其它幾家藥堂的大夫,都在這里看馬大夫的好戲。
他們聽了何洛洛的話,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幼稚!”
“想讓老天爺下雨?真當(dāng)老天有眼了?”
“馬大夫,你藥堂失火,累及其它鋪面,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哈哈哈!”
馬大夫氣憤地指著錢員外和喻大夫他們。
“仁和堂是你們叫人打砸的吧?火也是你們放燒的對不對?為了把我趕出賀州,你們竟使出這般卑劣的手段,簡直是天理難容!”
“哈哈哈哈!”錢員外和喻大夫他們,抱著臂膀哈哈大笑,“馬大夫,有證據(jù)嗎?沒有證據(jù)敢胡亂攀咬,小心打爛你的嘴!”
馬大夫無言以對,只能兩眼血紅地瞪著他們。
“你們干出這等惡事,會遭報應(yīng)的!”
“報應(yīng)?”這群人得意大笑,“你才馬上要遭報應(yīng)了,大火已經(jīng)控制不住了,你就等著下大牢吧!”
馬大夫望著燒向兩旁的火舌,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下雨,下雨啊!”何洛洛對天大吼,“你要是不下場大雨,把這場火澆滅,我都看不起你!”
這話,又是引起一陣爆笑。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喊老天下雨,老天是你能喊得動的嗎?”
“小丫頭,別在這搞笑了。我要是你,就跑遠(yuǎn)點,省得一會兒大火燒起來跑不及!”
然而他們話音未落,卻突然轟~地一聲,一個炸雷在上空劈響。
然后緊接著,就嘩地一聲,傾盆大雨傾泄而下,不出一會兒,就把仁和堂的熊熊大火給直接澆滅。
街上圍觀的人和滅火的人,全都愣怔住了。
這雨可真夠怪異的,不偏不倚,就落在著火的仁和堂上方!
旁邊圍觀的人們,除了風(fēng)吹來了幾滴雨,愣是半點沒淋到。
等到雨停火滅,一道絢麗的彩虹懸掛在仁和堂上空。
“老天爺果然開眼了。”鄭氏激動地跪地大呼,“仁和堂,馬大夫!懸壺濟(jì)世,功德無量,連老天爺都不忍他受此災(zāi)難,降下大雨滅了仁和堂的大火!果然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何洛洛也望著錢員外喻大夫他們,大聲開口。
“是啊,老天有眼!”
“老天這會兒幫助馬大夫滅火,那那些雇人在仁和堂打砸放火的惡人,遲早也會遭到老天爺報應(yīng)的!”
馬大夫也是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砰砰就磕起了響頭,痛哭流涕。
“感謝老天爺,感謝老天爺!”
“老天爺真是有眼,能夠明辨善惡是非!”
“我馬家遠(yuǎn),今后一定會繼續(xù)懸壺濟(jì)世,行醫(yī)救人的……”
百姓們也被這神奇的一幕給震驚到了,紛紛跪了下去,大呼老天有眼。
錢員外和喻大夫他們也是面面相覷。
望著天上乍現(xiàn)的彩虹,目露懼意,也終于跪了下去,埋下了頭。
火滅了,大家伙兒也很快離去。
只留下被燒毀的仁和堂,滿目狼藉。
“馬大夫,你先起來吧。”
何洛洛和鄭氏一塊兒,把馬大夫從地上扶起來。
馬大夫一臉苦楚,欲哭無淚。
何洛洛把馬大夫塞給她保管的錢袋,交還給馬大夫,然后問他說。
“馬大夫,如今藥堂燒了,你作何打算?”
馬大夫望著化為灰燼的藥堂,無奈嘆息,“還能怎么打算?只能花些錢,把藥堂重新修起來!”
鄭氏商賈出身,上前勸起了馬大夫。
“馬大夫,仁和堂的災(zāi)難,洛丫頭也不過是引線,說到底,還是賀州城里,有許多人容不下你。即如此,那你就是把藥堂再開起來,也難保不出其它什么幺蛾子!”
“唉,我知道。”馬大夫嘆氣,“可也沒有辦法,這藥堂不開在這里,也沒其它地方,總不能離開賀州的……”
“為何不能離開賀州?”何洛洛笑著反問。
馬大夫回答說,“大東家開在這里的分店,自然是不能隨便換地方的。”
何洛洛卻道,“不離開賀州,我給你推薦一個地方。”
“什么地方?離賀州城可遠(yuǎn)?”
“不遠(yuǎn)!”何洛洛指著東邊,“出城幾十里,林州難民的安置地,溫嶺!”
“溫嶺?”馬大夫皺眉。
“不錯,溫嶺。”何洛洛繼續(xù)給馬大夫安利。
“溫嶺可安置了整個林州六七萬人口啊,且那里不論前往西域,還是前往京城,都比賀州城近。”
“且離賀州城也不遠(yuǎn),一天就能到,就是賀州城的病患,前往溫嶺診治也不難。”
“當(dāng)然最重要的,是我敢肯定,過個三五年,溫嶺的發(fā)展肯定會超過賀州城!你在那里開藥堂,肯定不會差。”
馬大夫聽了這番話,頗為心動。
他雖然沒去過溫嶺,但也知道朝廷把整個林州的難民,都安置在了溫嶺。
既如此,那何洛洛所言,怕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他還是有些猶豫,“何姑娘,你也是知道的,我并非仁和堂東家。仁和堂開在哪兒,我也做不了主。若真要搬去溫嶺,那也得給京城去信,問過大東家之后,才能做出決定!”
何洛洛笑了笑,拿出了馬重景的牌子。
“馬大夫,你可認(rèn)得這牌子?”
“認(rèn)得認(rèn)得。”馬大夫連忙點頭,“這是我們大東家的牌子。”
這牌子不是第一次見,先前宋高和月娘帶著他們的小女兒去藥堂診治的時候,就拿出來過這牌子。
所以馬大夫也是知道何洛洛跟宋高月娘關(guān)系的,都很相熟了,不過倒是不知道,大東家緣何會把自己的牌子,給了他們。
何洛洛慢條斯理地告訴馬大夫,“說來,我與你們大東家,也是有著不淺的交情的。”
“何姑娘是如何認(rèn)得我們大東家的?”馬大夫好奇地問。
何洛洛便把逃難路上,跟馬重景認(rèn)識的經(jīng)過和盤托出,然后告訴馬大夫說。
“馬大夫你放心,你把仁和堂遷往溫嶺就是,到時候馬重景要是有什么不滿,我來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