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蕓娘和林錦兒，先后出了廳堂。
來到屋外無人之處，蕓娘就用力攥住林錦兒的手，焦急地問。
“錦兒，你脖子上怎么回事？你可別告訴娘，你跟李公子已經發生什么了吧？”
林錦兒臉漲得通紅，向來說話直來直去的她，竟支支吾吾起來。
“沒有，娘你想什么呢，我脖子上這都是蚊子咬的……”
“蚊子咬的？你真當娘那么好哄呢？趕緊老老實實說，有還是沒有？”
“沒有！”
“真的沒有嗎？”蕓娘卻是一點兒都不相信，“你跟我進房間來，娘給你檢查一下身體就知道了。”
邊說蕓娘就邊把林錦兒，往房間里拉。
林錦兒這下慌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你哭什么？”蕓娘忙捂住林錦兒嘴巴，“這要是讓李員外他們聽到，多不好？你進屋來，到底怎么回事，一五一十跟娘說。”
林錦兒便抽答著，跟著蕓娘進了房間。
蕓娘把房門關上，然后拉著林錦兒在床上坐了，邊給林錦兒摘身上的草屑，邊按捺住情緒，好聲詢問。
“你老實告訴娘，今兒你跟李公子去賞梅，到底發生什么了？”
林錦兒焦慮地揪扯著手帕，死死咬著下唇。
見她仍舊不想開口，蕓娘生氣地揪了她一把，斥道，“你這丫頭，你還想瞞什么呢？真想要娘扒了你的褲子，給你檢查？”
“娘，不要。”林錦兒流著淚搖頭，然后委委屈屈地開口，“娘，我，我被李公子強行給，給……”
話未說完，蕓娘也是兩眼一黑，差點癱倒。
姑娘家的貞潔有多重要，可想而知。
雖然李公子跟錦兒定了親，可到底沒成親，怎么可以提前就……
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就這么忍不了嗎？
還是在那樣的荒郊野外，滾了一身的草屑……她是真看不出來，李公子對女兒有多重視，多真心。
并且還是強行的……
蕓娘氣得心口生疼，捂著胸口哎唷哎唷直嘆氣，壓低聲音罵道：
“這個該死的李云，怎么能干出這樣畜生不如的事，真是……真是把我女兒當什么人了！不行，我得找李員外算帳去。”
“娘，不要。”林錦兒忙驚慌地拉住蕓娘，“李公子說了，今兒這事我若敢說出來，他就跟我退親……”
“他還敢威脅你？”蕓娘氣得直喘粗氣，“早知道他不是個東西，不曾想這般不是東西！”
李云在溫嶺的名聲，那是要多爛有多爛，否則他家境不差，怎么會一直沒說親？
蕓娘也不是不知道李云的德性，之所以同意女兒嫁給他，主要還是看中李家的家產。
可就算要嫁，也不能是這么個亂來法！
林錦兒這會兒也是哭得撕心裂肺，撈起衣裳給蕓娘看身上的傷。
“娘，真不是我自愿的，我不從……李公子便暴打我……嗚嗚嗚。”
蕓娘見林錦兒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愈加震驚，氣得渾身發抖。
“他，他還打人？那這樣的男人，哪能嫁啊？”
“娘。”林錦兒拉著蕓娘哭道，“我身子都給他了，不嫁他還能嫁誰？”
蕓娘無言以對。
要是沒丟身子，那隨時可以退親，這廂身子都失了，除了嫁給他，還能怎么樣？
好在錦兒原本就沒打算跟他白頭偕老，就算成了親，也是巴望他早些歸西的。
想到這里，蕓娘多少好受了些，勸林錦兒道：
“咱們吃了這個大虧，就算了……娘會想辦法，讓你和李云早些成親，免得夜長夢多！”
“好。”林錦兒抹著眼淚點頭。
李云外頭有多少野女人，多少爛桃花，她心里能沒有點逼數？
萬一他受那些野女人挑唆，悔婚了，叫她怎么辦？
蕓娘也是擔心這個，思索道，“明兒是個好日子，干脆就把日子定在明天……女兒你去洗把臉，收拾收拾，娘這廂就去廳堂里，跟李員外商量去。”
說著便急匆匆出了房間，去了飯廳。
飯廳里，飯桌旁，李云搭著一只腳，也沒管人到齊沒到齊，左一筷子右一筷子，邊翻揀邊吃。
看到蕓娘進來，便不耐煩地道：
“錦兒呢？磨磨蹭蹭的……搞什么名堂，要不今晚餓她一頓，明兒看她吃飯還磨磨嘰嘰沒有。”
他這話，林老太聽了，那心里真不是滋味極了。
人還沒嫁進來呢，便說要餓人家一頓，這樣的男人，對婆娘會有多好？
再說了，人還沒到齊，他就在那犁地一樣，把所有的菜都翻了個遍，真是一點兒教養都沒有。
以前在洛丫頭那里，哪次吃飯不是先給老人們舀好湯，夾好菜，然后其它人才會動筷子？
這李公子還真是……一點兒不知道尊重人！
蕓娘臉色也是難看至極。
要不是李家家底豐厚，這個粗魯無禮又暴力的李公子，哪里配得上她的女兒？
她女兒再不濟，那也是縣令府的小姐，也是老爺不在了，否則嫁進李家真是抬舉他們了。
這廂也是忍著怒火，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跟李員外商量。
“李郎，今兒我也是翻了一下黃歷，明兒的日子，比年后元宵的日子可要好……要不干脆就讓云兒跟錦兒，明天便成親得了。”
“明兒就成親？怎的這般急？”李員外質疑了一句，拿起了筷子，然后招呼林老太，“岳母，快吃吧，省得一會兒菜都涼了，蕓娘你也吃，有什么事吃完飯再談。”
說完便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林老太從李員外父子這里，是真沒感受到半點尊重，這要是在洛丫頭家，就是二丫三丫都不會這般沒規矩。
罷了，都從洛丫頭那搬出來了，還老想著干什么？
林老太也是暗嘆了一口氣，拿起了筷子。
可一桌子菜，每一個菜都被李云翻爛了，實在也讓人提不起胃口了，只能舀了點湯，小口地喝。
蕓娘更是沒有一點胃口，執意望著李員外道：
“李郎，今兒就把這事定下來吧，總歸兩個孩子的親事，都是定下了的。”
可她話音一落，不等李員外答話，李云就把筷子一拍，沒好氣地道：
“我當初，是怎么答應娶林錦兒的？說好的十間鋪面陪嫁，在哪兒呢？”
“這，不準備打官司了么？”蕓娘弱弱地道。
“你以為打官司就能穩贏？”李云哼道，“若是拿不到鋪面，我能娶她？”
這話林老太和蕓娘聽了，驚慌失措。
林老太臉色變得煞白，拿筷子的手都打起了抖。
“這，李員外，你先前不是說，這鋪面我有一半，那是北黎律法上寫明的么？怎的這廂又說，打官司未必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