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兒看宋高抓得那么容易,可輪到他們時,卻是一撲一個空,大魚全從手底下滑走了。
一時間,魚塘里也是泥水飛濺,大魚亂竄,連岸上圍觀的婦人們,全濺了滿身泥。
還有一條大魚被追急了,一躍跳到了岸上,一名婦人抱了個滿懷。
“天哪,大魚,大魚!”
婦人一邊驚呼著,一邊使勁把那條自投羅網的大魚往懷里按。
可十幾斤的大魚啊,力氣大得難以想像,那蒲扇般的魚尾,劈里啪啦就給了婦人一通耳光。
大家伙兒見狀,忙喊。
“劉嫂子,快,快把魚放了,鼻血都扇出來了?!?/p>
劉嫂子卻是蠻婆娘,不但不放,還一個翻身,把那條大魚死死壓在身下,然后照著大魚的腦袋,就是一通反攻,劈里啪啦也給了大魚十幾個耳光。
大魚被這一通耳光揍得,嘴巴腮膀流血,沒有力氣掙扎了。
劉嫂子雖然也被魚扇得鼻血直流,但制服了大魚,高興得哈哈大笑。
漢子們見此情形,也是甘拜下風。
趙氏打河邊過來,忙把濕帕子遞給劉嫂子抹鼻血,然后笑著扭頭跟何洛洛說。
“洛丫頭,瞧見沒有?咱們獵戶村,可止漢子們厲害,女人們也當仁不讓,不是好對付的呢。”
何洛洛也是笑。
誰說不是呢?
都是打過流民殺過山匪的,哪個又是怕死的?
別說一條魚,這會兒就是一頭狼,劉嫂子也有膽量跟它斗。
好些婦人還嫌自家男人不夠靈活,老讓大魚溜走,不服氣地下到魚塘里,幫著逮起了魚。
反正水放干了,大正午的太陽也大,也不見得有多冷,個個都想試試身手。
有了婦人們的加入,魚塘里的大魚那就愈加沒地兒逃竄了。
兩三個摁一條,還能讓它跑了?
摳住魚腮提起來,然后用力一甩,就把它們撂上了岸。
那大魚離了水,在岸上也是一片蹦跶。
不過很快也就蹦不動了,沾了滿身的泥沙,裹得嚴嚴實實的,再厲害的大魚也得歇菜!
不出半個時辰,魚塘里的大魚便全被抓上來了。
趙氏一數,整整四十五條,都是十幾二十斤的大草魚,
大家伙兒也是感慨這魚長得快。
只有趙氏他們這些知道內情的,才曉得這魚放進魚塘里時,就有八九斤了的,這廂又肥水肥草地養了一年,能不長這么大?
每一條都比人的手臂還長,肉乎乎圓滾滾的,瞧著都讒人。
何洛洛端來一只大盆,往盆里拖了六七條二十來斤的大魚,笑著道,“今晚煮三條新鮮的吃,其它的,全部腌制起來,慢慢吃?!?/p>
魚養到這么大,也就長不快了,養在魚塘里還占地盤,抓出來腌成臘魚才是最佳選擇。
反正也不愁沒新鮮魚吃,大河一到漲水,就從地下河里沖大量魚出來,那些野魚刺兒少,更適合吃新鮮的。
于是大家伙兒,抬的抬,拎的拎,把地上那些奄奄一息的大魚,全部運送了回去。
這么多魚,光收拾起來都是一項大工程。
盆,菜刀,氈板……
少了什么大家伙兒也是回自個兒家拿,全然不需要何洛洛操心。
何洛洛這會兒,操心著另外一件事。
她跑到河邊,對刮麟剖魚的漢子們說,“大伯大叔,一會兒剖魚的時候,把魚頭上那塊魚石給我摳下來,我拿來有用。”
大家伙兒哪知道魚石叫什么?
都奇怪地問。
“咋的?魚身上還有石頭呀?”
“在腸子里還是在魚肚里?以前怎的沒看到過?”
“跟石頭一樣沒有?每條魚身上都有嗎?”
鄉下人,都是填飽肚子就好,其它消遣的玩意兒,誰都不會留意的,自然知道魚石是什么。
何洛洛便笑嘻嘻地拎一起條剖開肚子的魚,指著大魚枕骨下方咽喉部位的硬質增生,道:
“這一塊就是魚石了?!?/p>
“這是魚兒在長期進食硬質食物時,為了更好地壓碎這些食物而逐漸形成的……”
大家伙兒經過何洛洛一番科譜后,也是明白了過來。
“哦,這就是魚石了呀,瞧著也不像石頭呀?!?/p>
“聞著還有股腥臭味兒,能拿來能做什么?”
“嘿,這可是好東西?!焙温迓逡矝]告訴大家拿來有什么用,“你們給我留著吧,我拿來有用就是?!?/p>
這魚石,陰干后經過打磨拋光,外表可以跟琥珀和瑪瑙一樣。
在古代,琥珀和瑪瑙可是價值不菲的東西啊,這魚石若是去掉腥味兒,再制作成手串或者吊墜,那不得跟琥珀瑪瑙一樣貴?
當然,這僅僅也是何洛洛的想法而已,畢竟能不能去掉魚石的腥味,她也沒有把握。
總之先把魚石取下來,留著總有用處的。
漢子們于是在剖魚的時候,便把那塊魚石取了下來。
魚大,魚石也不小哇,何洛洛也是美死了,樂巔巔地把四十幾塊魚石全部收了起來。
清洗干凈之后,又找了個陰涼處妥善放好,等到陰干了, 再收進隨身空間就是。
主打就是一個不浪費。
宋高和張青山他們這些剖魚的漢子,也是主打一個不浪費,他們把魚剖好后,魚肚里的魚腸內臟什么的,也全部清理干凈,放進了盆里,端著回家。
何洛洛的院子里,這會兒也是熱鬧得不行。
這放魚塘啊,那么多條魚,晚上不搞幾桌,是不可能的事。
馬大夫一家,吳掌柜一家,全都來了。
吳高可是聚福樓的大廚,到了之后直接就去廚房。
趙氏正準備剁魚肉,吳高便接過了她手里的活,“趙嬸子,我來,今兒晚上,我來掌勺?!?/p>
趙氏忙道,“那敢情好,這么大條的魚,我正不知道怎么煮好呢。”
平日里煮魚,都是野河魚,都是兩面煎至焦黃,然后加水煮便是。
今兒這魚,一二十斤一條,她委實不知道怎么煮好吃。
這會兒站在一邊,也是邊打下手,邊看吳高怎么煮這魚。
吳高先是磨刀,邊磨邊告訴趙氏。
“這魚大,小刺也多,切塊可不是好方法。”
“那怎么煮?”趙氏好奇地問。
還是那句話,鄉下人,填飽肚子就成,誰會花心思琢磨怎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