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何老太跟何大慶沉默,棗兒又問。
“怎么的?不干?不干我找別人去。”
“干干干,我們干!”何老太忙答話。
棗兒于是把銀子交給了他們,并且叮囑了幾句,便走了。
她走后,何老太跟何大慶,就忙拿著銀子,干活去了。
也是半天不到的功夫,允王和談失敗的消息,就鬧得沸沸揚揚了。
而何老太跟何大慶,盡最大可能把假消息放出去后,兩人也是累夠嗆。
買了一代肉包子,一只燒雞,坐在路邊啃。
何老太精明貪婪了一輩子,這會兒只覺得機會來了。
“大慶,鋪面宅子下跌了之后,咱們得想辦法買啊……這可是咱們最后翻身的機會了。”
何大慶吞了半只燒雞之后,懶洋洋地摸著滾圓的肚皮。
“唉,娘,你怕不是做夢吧?”
“那鋪面宅院,再跌也得四五十兩,咱們哪買得起?”
說完何大慶就知足地在街邊躺了。
他如今,乞丐當久了,差不多適應了。
在芳香街這一帶乞討,收獲頗豐。
芳香街兩邊都是青樓,那些客人們打青樓出來,酩酊大醉,時常一開心,就會朝他丟銀子。
這溫嶺,早不是以前的難民地了,如今早成了比賀州城還大的大城市了。
在這樣的大城市當乞丐,可比以前種地舒坦。
何老太卻還想著要爭一口氣。
當乞丐再舒坦,那也是乞丐。
每回看到何洛洛宋高他們那些熟人經過,她頭都沒敢抬。
遇到認出她的,還會被人啐口水。
“何老太,你說你是不是乞丐的命,洛丫頭那樣的福星,就被你們趕走!”
“如今淪為了乞丐,真是活該!”
“呸!”
何老太到底也是風光過的。
如今有機會能翻身,她真的很想試一試。
打街邊爬起來,啐了口唾沫在手上,攏了攏臟得結成了咎的頭發,道:
“大慶,你在這兒等娘,娘去找你大哥二哥去……他們要是肯聽我的,我保他們發財!”
何大慶也是笑。
“娘,你犯不著白跑一趟,他們能聽你的?”
“他們只會認為你騙他們的錢,不會信你的。”
何老太也沒管何大慶怎么說,反正得要去試試。
于是心急火燎,跑去了何大山家。
這會兒桂花正在院里,打罵何大山。
罵何大山貪嘴,活干不動,就只知道吃,對何大山拳打腳踢的。
“娘,娘……”見何老太進來,何大山望著何老太,竟哭了起來。
他自打分家出來,起先過得還行,桂花對他也算好。
石頭雖然懶,但有個勤快的傻兒媳,家里也是有吃有穿。
可好日子很快就到頭了,桂花近來對他生了二心,走起了野男人,開始嫌棄他,打罵他,恨不得他趕緊死。
這廂被桂花打得鼻子流血,慘兮兮地披到何老太腳邊求助。
“娘你救救我,桂花要把我打死了。”
“飯也不給我吃……這樣下去,我遲早要被她折磨死的。”
何老太再貪婪刻薄,那也只折磨沒用的月娘和月娘生的幾個賤丫頭,三個兒子那她也是當寶一樣的。
看到何大山被打得這樣慘,以前的仇怨全然拋在了腦后。
兒啊兒啊地叫著,把何大山打地上扶起來。
原本想抄起地上石頭,給桂花兩石頭的,可想到來這里的目的,便又罷了。
她給何大山抹掉鼻血,又扶著何大山坐下,隨后望向桂花。
“桂花,你過來……”
“我不去。”桂花縮著脖子。
打嫁進何家,就都是聽何老太的,所以這會兒,她打心眼里還是有些懼怕何老太的。
“過來。”何老太好言好語地進桂花招手,“我今兒來,是有樁賺錢的好門路,說與你們聽!”
桂花聽了這話,嘴巴撅到了天上去。
“呵,娘,你都淪為乞丐了,能有什么賺錢的好門路?可別告訴我們,如今乞討能掙錢,叫我們一家子,跟著你們去乞討吧?”
何老太也不生氣,桂花不肯過來,她也不強求了。
掏出棗兒給她的那粒銀錁子,擺在石桌上。
“今兒早上,有一位富貴人家的丫鬟找到我和大慶,叫我們散播個消息出去……你們知道這個消息是什么嗎?”
“是什么?”桂花忙靠了過來。
娘手里這銀錁子,至少二兩重,這可不是乞丐能討來的。
所以她倒是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消息,這么值錢?
何大山也奇怪得不行。
“娘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吧,我,我早上飯都沒吃,快餓死了!”
何老太這才想起何大山說過,桂花不給飯吃……
心疼極了。
板著面孔對桂花說,“給大山弄些吃的去。”
桂花扁了扁嘴角。
雖然不樂意,但到底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賺錢門路。
于是起身,去廚房給何大山端了一碗粥來。
不過一碗稀白粥,何大山卻狼吞虎咽的,唏溜唏溜幾口,就喝了下去。
何老太見狀,也是不由搖頭。
這大兒日子過來,還沒她和大慶好。
她和大慶雖然乞討,但在芳香街那好地方,時不時青樓窗戶里,便會拋出啃過的燒雞燒鴨。
雖然掉在地上,會有野狗來搶,但只要拿著打狗棍,把狗趕跑,那燒雞燒鴨也就是他們的了。
像這樣的白粥他們都不稀罕。
大兒卻是這白粥都喝不上,怪可憐的。
何大山喝了一碗粥,還想要吃的,桂花一個兇狠的眼神過去,就把他鎮住了,只得老老實實閉了嘴。
他如今,也是瘦得不成樣了。
要是知道討飯比現在過得好,恐怕早去找他娘和三弟,母子三人一塊當乞丐去了。
桂花唬住何大山后,又給何老太端來一碗水,然后在何老太對面坐下。
“娘,現在可以說了吧?到底是什么消息?跟你賺錢的門路又有什么相干?”
何老太可比她三個好大兒,懂算計得多。
瞇著三角眸子道:“我這消息,可是值千金萬金的……你們要是愿意聽我的,將來保你們賺十倍二十倍的錢。”
桂花也不傻,聽了這話,臉上的熱情一下就消減了下去。
“合著娘所說的賺錢門路,還得投資啊?”
“那娘也不用說了,我們可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