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兒氣得也是吹胡子瞪眼。
可又無可奈何。
商戶漲價那是道德問題,并沒觸犯律法,誰管得著?你們愛買不買!
于是宋高等人只得空手而歸。
也沒法停留,只得繼續趕路。
如此一連趕了十幾天的路,經過了三四個鎮子,竟然全都這樣,個個漲價。
這種情況哪里正常?
“一定是允王妃搞的鬼。”何洛洛無語地道,“她還真是陰魂不散,這般想置我們于死地……”
允王妃搞這種下作的手段,倒是不可能餓死她。
獵戶村的人她也保得住。
但,她眼下要保的,不光是獵戶村的人,就是苦家村和孫家村的人她也得保!
所以這天傍晚扎營時,她把宋高等人找來商量。
連何大樹和孫有福都喊來了。
何洛洛支著下巴,若有所思道,“允王妃謝玉兒,娘家父兄可是當今圣上跟前的紅人,也不知道究竟是她公報私仇,還是皇上的意思……”
她話也不說滿,欲言又止。
可這話卻是勾起了何大樹和孫有福滿滿的怒火。
“允王妃跟我們能有什么仇?我們是想不出來。”
“倒是皇上……何姑娘手里那欠條,還在吧?難不成這殺身之禍,便是那東西引來的?”
何洛洛拱火道,“我也覺得恐怕是那欠條惹的禍……唉,可又有什么辦法呢?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今米糧買不到,工具也欠缺,真到了岱島,怕也是死路一條……”
她這番話,說得是萬念俱灰。
趙氏一剎那便明白何洛洛到底想做什么了。
這丫頭,手里什么沒有?
要說食物,借整個獵戶村吃一兩年恐怕都夠。
武器就更不用說了。
光那種能讓猛獸失去反抗能力電棍和噴霧,都不知有多少。
她能萬念俱灰?
只想激起這兩個村子人們對皇帝的憤怒吧!
這丫頭可是跟宋高和張青山明說了,她想把當今皇帝拉下馬。
而如今所有被趕往岱島的林州人,怕都是她的目標……
既然洛丫頭做出了這么重大一個決定,那她定要第一個支持。
他們的命可全是洛丫頭救的啊。
當初逃難的路上他們苦家村人被搶走了全部糧食,是洛丫頭在樹下埋了許多食物,才讓他們不至于餓死。
所以她又有什么理由不鼎力支持這丫頭呢?
何況當今皇帝還是個無能昏君!
自打他登位,民不聊生。
以前在溫嶺的時候,只知道逃難到那里的林州百姓遭了凍災水災,也得咬牙自己扛,一點救濟都沒有。
如今走到外面來一看,哪里不是流民乞丐?
一問才知道,前年的凍災,今年的水災,不知造成多少人流離失所。
皇帝居然視而不見,全然不顧。
這段時間正大張旗鼓的選秀。
昨兒還碰到幾名打林州送往京城的美人秀女。
這樣的皇帝,恐怕最終只會讓北黎亡國!
所以洛丫頭的盤算,她舉雙手雙腳支持。
這廂忙幫著何洛洛拱起了火,苦著臉說。
“咱們林州百姓的命,那真是螻蟻不如……”
“鼓動商戶漲價,讓我們買不到糧食……就是吃草根樹皮到了岱島,也是死路一條。”
“那島上,聽說大蛇比水桶還粗,一口能吞兩個人……還有海賊倭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徒。”
“唉,我們林州百姓的命,也是被當今皇上拋棄了的!”
她也是完全豁出去了,才敢說出這種話。
不過若不直說,怎么能挑起大家伙兒的憤怒?挑起他們謀逆的心?
洛丫頭有些話不好說,那她來就是!
她反正不怕死!
當然,也不怕這些話傳出去。
如今在這荒山野嶺的,還能隔墻有耳了?
況且大家伙兒哪一個不是對當今皇帝怨恨交加?
敢怒不敢言而已。
此刻趙氏帶起了頭,一時間旁邊的人個個義憤填膺。
“皇上真想把我們趕盡殺絕嗎?”
“我們林州人的命就不是命?”
“欠我們的糧食不肯還就直說,何必下這種陰招?”
也有不怕死的直接就大罵起了皇帝。
“狗皇帝!”
“就知道尋歡作樂。”
“昏君!無能!”
反正都是被逼上絕境的林州人,誰還能通風報信?
若誰敢通風報信,直接就把他殺了!
受那狗皇帝的窩囊氣已經夠氣憤的了,若誰還敢站狗皇帝那邊,不殺了了事?
反正扔了喂狗誰知道?
真以為護著那狗皇帝,那狗皇帝就能把你當人看?
都被皇帝逼到這份上了,還站在狗皇帝那邊不是有大病是什么?
一時間,整支隊伍的人們都紛紛大罵了起來,把狗皇帝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何洛洛見火拱得差不多了,也就閉上了嘴巴。
她知道,想要煽動這些人造反,絕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成功的。
別看這會兒這些人,一個個氣憤至極,但真讓他們拿起刀槍造反,恐怕個個都得嚇萎靡。
慢慢來吧。
到了島上再徐徐圖之。
這般又走了十天,大家伙兒仍舊沒能在沿途的鎮子里,買到一粒米的糧食。
而這個時候,人們所帶的米糧都不多了。
何大樹和孫有福等人來找宋高和張青山商量。
“宋村長張村子,如今怎么辦?”
“我們的糧食所剩不多了。”
“若再買不到糧食,那可就得餓死了,大家伙兒這些天也是頓頓粥飯,餓得都東倒西歪的了……”
宋高也是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苦惱地吧嗒著煙槍,憂心忡忡地注視著前方。
“這沒有糧食是大事,可眼下還即將面臨著另外一件更大的事。”
“看到前邊那連綿起伏的山脈了沒有?那叫斷頭嶺,里頭藏了好幾伙強盜!”
“也不知道我們有沒有命通過那道山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