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軟不是病但卻能致命。
尤其對背判過自己的人。
若是輕易原諒，那便是最能讓人抓住的弱點。
而何姑娘若真有這樣一個致命弱點，那能力再大，也沒法走遠。
何洛洛也是將羅海洋臉上的失望，全都看在眼里。
笑著對羅海洋說，“羅鎮長放心，我雖然要給他們機會，救他們一命，但卻并不是打算原諒他們……”
說邊轉向門外等人，問他們說。
“你們真想活命？”
那些人趕緊雞啄米似的點頭。
“當然想活命了，若是不想，也不會千辛萬苦地跑到這里來。”
“想活命的話，那便與我簽賣身契吧。”何洛洛道，“簽死契，將來你們的命，全都屬于我何洛洛。”
這話一出，門外的人們紛紛愣住了。
都是前來求收留的，可不是來賣身的。
還簽死契……
知道簽了死契意味著什么嗎？
成了主人的私有財物了。
沒錯，財物。
主人想賣就賣，想打殺就打殺，跟米面糧油一樣，想怎么處置都行。
他們可都是良民，怎么可能賣身給何洛洛？
當即大家伙兒就憤怒地大罵起來。
“何洛洛，你這也太過份了吧？怎么能這樣趁人之危？”
“我們可都是林州人，互幫互助不都是應該的嗎？”
“別說簽死契吧，簽個一兩年的賣身契，倒是可以的。”
何洛洛卻是大笑了起來。
“噗，你們做什么美夢呢？”
“簽一兩年？讓我們保你們一兩年吃喝和安全？”
“到時候契約時間到了，你們再拍拍屁股走人？你們把我何洛洛當傻子怎的？”
說完何洛洛轉身就走，毫不考慮。
在一旁看著的羅海洋也是目瞪口呆。
方才還認為這丫頭心腸太軟，這廂才發現，她的心腸可是比誰的都硬。
換作他，估計也只敢簽個三五年的賣身契，不曾想何洛洛直接就要逼著他們簽死契……
這死契一簽，相當于就是買走了他們的命，想贖身都不可能。
但，心硬歸心硬，卻是解決此事的最好辦法。
這些人，兩面三刀，只看利益。
若不簽死契，那還真會如何洛洛所說，讓他們占盡了便宜。
故而看到何洛洛扭頭就走，羅海洋忍不住贊賞地點頭。
這丫頭，真是夠干脆利落，辦事絲毫不拖泥帶水。
他到底沒看錯人！
沉下面孔，對聚集在門外的人驅趕道：
“何姑娘的話你們沒聽到嗎？還不趕緊滾？”
那些人愣在那里。
不知該如何是好。
有人向其它人哀求道：
“你們哪個肯與我簽兩年賣身契的？放心，只要給一口吃的就好，其它的任憑吩咐！”
崖上的人都是哄然大笑。
“食物多金貴？如今哪個不缺？給你們吃？你們想得真的是美。”
“滾滾滾，別做白日夢了，什么都不想付出，只變著法子想得到好處。”
“何姑娘不是傻子，我們也不是！下山喂蛇去吧！”
說完大家伙兒頭也不回地離開。
大門外頭那些人們，個個傻了眼。
孫有為帶著兩個兒子，這廂急吼吼在外頭喊。
“你們放我們進去，我們進去找人的。”
“何大山的兒媳婦是我的女兒，我進去找我女兒的。”
“我又不吃喝你們的，你們不能把我關在門外。”
漢子們懟他道：“何老太他們一家，都是靠著救過張青山兒子的命，才賴進隊伍里的，你若是再鬼叫，看我們不把何老太一家趕出來，讓你們父女團聚。”
這話一出，孫有為立馬噤了聲。
其它人則走投無路的癱坐在地。
“難不成，真要跟何洛洛簽死契？”
“不能簽啊，簽了死契的話，那何洛洛拿我們喂蛇我們都沒力反抗。”
“喂蛇倒不會，何洛洛不是那樣的人……”
“不是那樣的人？那她干嘛非逼著我們簽死契呢？”
各種聲音都有。
不過說來說去，卻是沒有一個人肯簽的。
也沒有離開，坐在崖門外等待著機會。
天很快暗下來了。
崖頂上升起了篝火，粥飯的香味一陣陣地飄過來。
孫有為等人摸著餓扁的肚皮，狠狠吞著口水。
有人動搖道，“好餓啊，要不就跟何洛洛簽了吧？”
簽了就能吃上飯了。
若是不簽，誰知道會不會餓死在這里？
可還是有人咬牙勸他們說。
“再忍忍吧。”
“宋高張青山他們心軟，不可能眼睜睜看我們餓死在這里的。”
“再堅持堅持，他們說不定就會放我進去了。到時候，就是簽個五六年的身契都比死契好……”
這話到底勸住了這拔人。
死契就相當是賣命。
他們怎么可能為了填飽肚子就把自己的命賣了呢？
不就是一點米糧嗎？這么點東西不管在溫嶺還是林州，都是不值一提的事。
如今絕對不可能折在這么點東西上面。
帶著這樣的想法，孫有為這些人，硬生生地撐過了一晚。
第二天天亮后，羅海洋打著哈欠帶人來，發現他們一個個的，死魚一樣擺在崖外門邊。
餓得爬都爬不起來了。
看到人來，有人用痛苦的聲音哀求道：
“羅鎮長，救救我兒子，求你了。”
“我兒子發高熱，快要死了！”
“放我們進去吧……”
聽到這樣泣血的哀求聲，羅海洋也是半點不帶同情的，對那漢子說。
“何姑娘懂醫術，她一定能救你兒子的命。”
“不過何洛洛的性子你應該也清楚，說一不二。”
“你若真想救你兒子的命，那我便將她喊來，你們與她簽死契！”
那漢子猶豫了一下之后，點頭答應了下來。
“行，我簽。”
他兒子都要死了，就是讓他跳崖救他，他都愿意。
簽就簽吧，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何況依他對何姑娘的了解，縱使簽了死契，何姑娘也不對他們的死活不屑一顧的。
那丫頭，其實也算得上有情有義。
即如此，那簽就簽吧。
至少兒子馬上就能得到救治了，快要餓死的一家人，也能不當餓死鬼了。
總之，簽就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