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學海他們這邊的人,卻沒人肯賣房屋給他們。
如今都不缺糧,房屋也只有一間,誰肯賣?賣了自己住什么?
何老太一家一時間,根本買不到房。
又找到何洛洛,苦苦哀求說。
“我們先前在崖頂賣出去的房子,能不能收回來?我們在周學海他們這里,買不到房子啊。”
何老太可不傻,鬼精著呢。
她一進入到何洛洛他們的隊伍里頭,就覺得可能上了何洛洛的當了。
什么看在孫圓圓救了張昌的命的份上,才放他們過來的。
實際上說不定何洛洛就是拿他們還有用。
她也是一時著急,忘了給允王妃辦事這回事了。
何洛洛這賤丫頭,這是還想要她和李大東家接頭,傳遞假消息糊弄允王妃呢。
所以這會兒何老太想明白了這件事后,對何洛洛又態度強硬了起來。
“何洛洛,我們可還是有用的,不是廢物。所以我們的住處,你得給我們解決了。”
“可以。”何洛洛態度也放好了些。
只要何家人肯好好合作,不惹事生非,也不是說容不下他們。
于是招呼臥龍生他們,就在她樹屋不遠處,建了一間房子給何老太他們居住。
人多,一天就建成了。
木料用的都是現成的,建起來快得很。
何老太一家也是開開心心地搬了進去。
搬進去之后,何老太又忍不住感慨了起來。
“何洛洛那賤丫頭,要是沒跟咱們斷親該多好啊。”
“會醫術,會經商,如今又招買了這么多的人手,將來指不定能成大事。”
“若當初我們善待她一點,那如今我們一家人,豈不就是島主了?”
“臥龍生他們六七百人,都是跟何洛洛簽了死契的。還有那一萬多海賊……”
“這么多的仆從侍候,我們真差不多要當皇帝了。”
她這般一想,石頭狗蛋也跟著暢想了起來。
“那個時候何洛洛,可是什么都聽我們的,她若真能打下天下,那皇位真就是我們的。”
“可惜啊,都怪奶目光短淺,竟然為了點糧食,就把她的戶籍從何家消了,真是虧大了。”
何大山和何大海也是唉聲嘆氣。
“丟了好大一顆搖錢樹啊。”
“如今有點什么事,還得向那賤丫頭下跪。”
“若有一天她真成了事,推翻趙元基打下了天下,不知道咱們還能不能分一杯羹。”
一家人,也是又悔又惱又恨。
只有何大慶,盤坐在角落,默不作聲。
他回憶起了以前的點點滴滴。
剛娶月娘那會兒,兩人也曾如膠似漆過。
后來月娘懷孕,他也非常高興,從沒計較過是兒子還是女兒。
但何老太卻是天天在他耳朵嘮叨,說大房二房都生了兒子,他也該生個兒子。
女兒就是賠錢貨,兒子才能傳宗接代。
他聽得多了,心里也開始期盼月娘懷的,是個兒子。
但不曾想生下來后,卻是個女兒。
他很失望。
娘則當即就罵了起來。
“桂花秀珍都生兒子,偏你生個女兒,還真是個命薄的,難怪會淪落為流浪女,晦氣!”
月子都沒讓月娘坐,第二天就讓月娘起來干活了。
他雖然也有點心疼,但覺得也怨不得別人,只能怪月娘不爭氣,生不出兒子來。
后來他去了縣里走鏢,一出門就是好幾個月,全然把月娘和女兒拋在了腦后。
走鏢賺來的銀子,也悉數交給了何老太。
何老太說,“你沒兒子,錢交給月娘做什么?難不成給女兒做陪嫁,將來便宜了外人嗎?”
“給娘拿著,送石頭狗蛋讀書,將來他們出息了,才是何家的榮光。”
他覺得娘說得對。
女兒將來都是要嫁人的,銀子給到月娘手里,月娘指定會克扣一部分下來,囤給女兒作嫁妝。
所以一文都不給月娘,全部拿給了娘,讓娘送石頭狗蛋讀書。
不過偶爾還是會叮囑娘,說,“銀子全給了娘,娘也別苛待了月娘和洛丫頭,得讓她們吃飽穿暖。”
“放心吧,娘有數。”何老太應得好好的。
可有一回他回家,卻是撞上一家人在吃肉,她們母女卻是破衣爛衫,蹲在一旁吃野菜粥。
當時他還發了一頓火。
可娘說,“生了個賠錢貨,還想吃肉?能有粥給她們吃就不錯了。等她生下了兒子,自然有肉給她吃。”
月娘也委實不爭氣,后面又生了一胎,還是女兒。
這下連他都漸漸的厭棄了。
勸月娘把兩個女兒扔了,省得多兩張嘴吃飯,白白浪費糧食。
可月娘打死不同意。
這般一來,他就更加懶得管了。
每次跑鏢回來,砍的肉再多,都沒有她們娘仨的份。
石頭狗蛋口口聲聲叫她們賤丫頭,他也不阻止,甚至連自己也不知不覺改了口,喊她們賤丫頭。
賤丫頭!沒出息的賤丫頭!
還想吃肉?想得美!
再后來,他便征兵去了軍營。
等到再回來,月娘已然成了別人的婆娘,三個女兒也已經從何家脫籍出去了……
如今要說后悔,肯定是有的。
但最大的后悔還是月娘無用,不會生兒子。
若當初洛丫頭是兒子,那他會從何家脫籍嗎?
若洛丫頭是兒子,如今在岱島上呼風喚雨,掌控了一萬多仆從的人,就是他的兒子。
將來若真能打下天下,那也是他的兒子。
這該是多大的榮光啊?
可惜,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