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這話頓了頓,跟著才繼續說道:“你自以為是的救命恩人實際上是個坑蒙拐騙,品德敗壞的人,而你的助理員工都礙于你的權力不敢跟你說真話,你的小三們因為你的錢討好你,滿口謊言,沈知夏,你這一輩子都活在騙局里?!?/p>
“你虐待侮辱的人,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說你這輩子活得多可笑啊!”
沈知夏感覺自己連呼吸都有些吃力了,胃部翻涌著酸澀,喉嚨間充斥著鐵銹味,眼前的世界搖晃得更厲害了。
她紅唇輕啟,張嘴想說點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恍然間她突然想起她跟紀南辰結婚的那三年,他對她事無巨細的關心,他點著一盞燈等她回家的疲倦,還有他痛苦的面容。
她其實一直都知道張桂芬對紀南辰不好,她沒有當好一個母親,沒有給紀南辰足夠多的母愛,可她從未多說過什么,她只覺得紀南辰這樣的殺人犯,一切都是他該受的。
可其實,他從未做錯過什么。
紀南辰從前努力打工還債,后來自己創業買房,他憑借著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在這座城市里站穩腳跟,可他們之間的差距依舊很大,大到她下意識地忽略了紀南辰的付出。
如果不是她,紀南辰其實可以生活得很好,有一個不小的家,娶一個相敬如賓的老婆,再生兩個孩子和和美美過一生。
都是因為她,紀南辰英年早逝,沒了他所期盼的一切。
孟嬌嬌和孟景淮說得沒錯,她才是殺死紀南辰真正的兇手。
沈知夏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收緊,胃部傳出來的痛感越來越明顯了,讓她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胃部試圖借此緩解幾分。
下一秒,她脖子微微前傾,再次吐出一大口血,鐵銹的血腥味充斥在她的嘴巴里,地上鮮艷的紅色越來越多。
她雙腿一軟,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這一刻,她突然很想再見笑容燦爛的紀南辰一眼,可她再也見不到了。
孟景淮就站在她面前,看著她的眼神滿是冷凝。
“沈知夏,放過他吧,他從前過得很苦,現在他都死了,你讓他安安靜靜地走吧?!?/p>
他在看到這個樣子的沈知夏,除了面上的冷漠,心下還是有些五味雜陳的。
南辰他從前應該從未想過,有一天沈知夏會以這種方向向他懺悔。
不遠處正阻止圍觀群眾近一步觀看的黃琉奕,在察覺到這邊的異常后,立馬快步朝沈知夏走過去。
我飄蕩在不遠處,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心下滿是悲涼。
從前的我以為沈知夏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保護她,照顧她,包容她,在她出軌后,我鬧過脾氣,割腕過,跳樓過,也被醫院急救過,差點就沒活下來。
從前的這一切,于我而言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遙遠而不可觸摸。
沈知夏看到了不遠處朝自己跑過來的黃琉奕,低頭看著地上刺眼的血液,朝后倒去。
原來吐血的滋味這么不好受,那紀南辰當時吐血的時候,她為什么會漠視他,還對他的虛弱無動于衷?
紀南辰對不起,我讓你經歷了這么多苦楚。
要不是我,你應該會過得很好。
“沈總!”
黃琉奕大喊著跑過去,才堪堪接住了沈知夏要倒下的身體。
“沈總,你別睡,我馬上叫救護車過來?!?/p>
她說完這話,焦急地拿起手機撥打急救電話。
沈知夏艱難地睜開一道縫隙,看著孟景淮轉身,慢慢朝不遠處走去。
她朝他的方向伸了伸,最后無力地放下。
結婚三年,她給了紀南辰三年的冷臉,她嫌棄他精心準備的飯菜,亂扔他滿懷欣喜準備的禮物,帶小三回家惡心他,逼迫他給小三洗衣服。
他鬧過、哭過、求過,可她從來沒有改過,那些事情發生到最后,紀南辰都是默默地接受了既定的事實,依舊對她無條件地付出。
后來,她想彌補的時候,他們已經回不去了。
現在再也回不去了。
沈知夏慢慢閉上眼睛,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中。
這天后來,黃琉奕跟著救護車一起送沈知夏去急救。
醫生將她搶救回來后,告訴黃琉奕,病人胃出血,差點沒命,之后需要按時吃飯,吃藥,不能再飲食不規律了,不然下次可能就救不回來了。
沈知夏在重癥監護室里觀察了兩天,等她一醒來,就看到了守在病床邊的黃琉奕。
“琉奕,紀南辰今天去哪里了?”
她突如其來的發問,讓黃琉奕瞬間怔愣在原地,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詫異的神色。
等她回神后,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收緊,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沈總,你忘記了嗎,紀先生已經死了。”
“死了?”
沈知夏瞳孔驟縮,立馬起身想要去找紀南辰,卻又渾身無力地跌回病床上。
黃琉奕上前扶她,卻被她反手抓住了手臂。
“紀……紀南辰怎么會死了?我們不是才剛結婚嗎?”
黃琉奕聽到這話,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但是為了避免引起沈總情緒過激,只得安撫性地說:“沈總,剛剛是我說錯話了,你現在別著急,我馬上去給紀先生打電話喊他過來。”
“嗯。”
沈知夏淡漠地應了一聲,面上的情緒都跟著和緩了幾分。
黃琉奕見狀連忙讓護工看好沈知夏,她自己則是去找主治醫生詢問沈知夏現在的病況。
主治醫生詳細地聽完了黃琉奕的描述后,猜測沈知夏可能是因為受到的打擊過大,所以出現了選擇性失憶。
黃琉奕詫異地瞪大眼睛,“那她什么時候能恢復記憶?”
主治醫生無奈地搖了搖頭,嚴肅地說:“選擇性失憶的條件很復雜,一般被忘記的都是病人不愿意想起的傷心事,所以記憶恢復也需要特地環境才能恢復?!?/p>
黃琉奕聽到這話,立馬就想到了最近發生的事情,面色跟著沉了沉。
“醫生,那病人是不是也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恢復記憶?”